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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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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风卷着沙粒扑进眼里,刺痛感让我回过神来。

我转头看向豆芽仔,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家里还剩谁?你爸妈呢?”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

“离了。”

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从小跟我爸,后来不上学了,就跟老舅跑船。”

“那你妈呢?”

我追问。

豆芽仔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知道啊。

老舅说她早年就改嫁了,还生了个娃。”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那孩子聪明得很,学习好,以后是要读博士的。

哪像我,连小学都没念完。”

话音刚落,司机粗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下车!前面拐弯就是沙坡头国道,路窄不好掉头,就在这儿下吧。”

货车停稳。

我们背起行囊,跳下车斗。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远处隐约可见国道的轮廓。

车轮卷起一阵黄沙,那辆破皮卡像条离水的鱼,头也不回地扎进夜色里。

我和豆芽子面面相觑。

去市里?没胆子。

找个旅馆落脚?更不可能。

最终,视线落在了国道旁那片荒凉的沙丘上。

夜深如墨,风硬得像刀子。

谁也没力气搭帐篷。

跑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乏。

两人把背包往头下一垫,直接瘫在滚烫的沙地上,连衣服都没脱,秒睡。

时间这东西,。

若是几年后,我和豆芽仔再想起这段经历,大概会笑自己当年的鲁莽。

那时候还是半大的愣头青,做事全凭一股血气,压根不管后果有多狠。

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四天傍晚,刘元宁开着那辆挂着京牌的皮卡,准时出现在沙坡头路段。

“哟,王把头,这日子过得够潇洒啊,荒郊野岭的也住得下?”

他摇下车窗,手里转着车钥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把他迎到跟前,寒暄了几句。

听说之前那个阿育王塔,已经被一位信佛的大老板定走了。

具体多少钱没说,但从刘元宁那藏不住的笑意来看,这趟水很深,油水很足。

原本计划里,那只鎏银白马扁壶是要给姓刘的。

但把头临时改了主意。

他说那壶有别的妙用,干脆就没让刘元宁瞧见。

我悄悄把它塞进了另一个不起眼的包里,藏得严严实实。

这次亮出来的,是另一批货。

我拉开背包拉链。

刘元宁凑过去,目光在那堆西夏铜扁壶上扫了一圈。

他眉头微皱,随即开口:“王把头,这批西夏铜壶成色不错,但数量太多。”

“一次出货太危险,我得拆开来一个个卖。”

“资金压在这儿,利润自然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精明:“所以这价……”

把头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十五个,单价二点二。”

把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铜杂件的价格,你看着给。

这条件,不还价。”

刘元宁撇撇嘴:“二点二?兄弟,你这是在割我的肉啊。”

“一千五,顶天了。”

把头摇头,沉默是金。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

“一点八,不能再多了。”

把头依旧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僵持许久,刘元宁板着的脸突然松动了。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王把头,我看你是吃准了我非买不可。”

“一点八变二点二,我认了。”

“十五个铜扁壶,打包给你三十三万。”

“那些铜杂件,算四万。”

“总共三十七万,怎么样?”

把头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了右手。

刘元宁握住他的手,笑得灿烂:“成交!以后有好货,记得想着兄弟我。”

他指了指副驾驶位置:“钱在车上,跟我来拿。”

他从副驾抓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码放着厚厚的一沓沓钞票。

递到我手里时,沉甸甸的。

“小兄弟,过过目,一共三十七捆。”

我接过袋子,拆开一角。

每捆一万,整整齐齐。

数了一遍,分毫不差。

大头装进车里,刘元宁发动引擎。

临走前,把头特意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斑鸠’。”

刘元宁探出头,咧嘴一笑:“放心吧王把头。”

“斑鸠也得吃饭不是?喂熟了,它只会叫哥,不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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