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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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我:“你想借我的路子,去瑞丽或者揭阳找顶级雕刻师?”
我颔首确认:“对,我要最好的师傅,最顶尖的工笔。”
随即我又抛出一句底牌:“若是有人出高价收原石,我也并非不能割爱。”
赵强眼中精光乍现:“开个价?”
我伸出四根手指。
他脸色骤变:“四十万?你也敢要这个数?”
“是四百万。”
我纠正道。
这一瞬,赵强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四百万?兄弟,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激动地挥舞手臂,“这价位,在帕敢、莫基弯、后江、莫西沙这些场口,绿玻璃种的大牌子都能随意挑选!你拿一块玛瑙跟翡翠比?”
看着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无奈摊手:“看来是我高攀了,眼光没对上。”
“若让你掌眼,最高能给多少?”
我试探着问。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之前的估值全来自阿扎那张嘴,可那人向来满嘴跑火车,真假难辨。
赵强沉吟片刻,指节敲了敲桌面:“直话直说,你别嫌刺耳。”
他重新拿起手电,再次照亮那块石头:“这东西路份极正,稀缺程度毋庸置疑。
但在国内珠宝市场,阿拉善玛瑙属于冷门中的冷门。”
“你放眼整个潘家园,哪家正规店铺专门经营此类?不过是零散的地摊货色罢了。”
他看了看我和身旁的豆芽仔,语气放缓:“既然你们真心想出手,我也不压价,直接给个顶格。”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手心渗出冷汗,心跳如鼓。
赵强深吸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
“三万八。”
我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赵老板,您没开玩笑吧?”
“就那个数。”
赵强撇撇嘴,满脸不屑,“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三十八块?”
我死死咬着牙关,足足憋了两分钟,才勉强压下内心的荒谬感。
为了这块石头,我们东躲,连银川都不敢多待。
如今两家的估值差距之大,简直犹如天堑。
这石头,根本没法谈。
赵强指尖夹着烟盒,指节轻叩两下。
他眯着眼打量对面,语气看似诚恳:“兄弟,三万八买这块石头,在我这行当里绝对是顶格出价。
阿拉善的顶级玛瑙,市面上走个一万出头都算高价了。
我赵某人做生意讲究个亮堂,绝不坑熟人。”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豆芽仔动作粗鲁,抓起报纸就要把那块石头裹严实。
他满脸涨红,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三万八还叫不黑心?我看你血管里流的都是黑墨汁!”
“芽仔,消消气。”
“还消什么气!扔进护城河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谁要谁拿走!”
豆芽仔气得胸口起伏,显然动了真火。
这块阿拉善血玛瑙太过罕见,根本没法对标市价。
在赵强的逻辑里,超过一万八就是天价,开出三万八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若真是寻常货色,阿扎那家伙何必冒着风险把它藏得那么深?
“赵总,那就算了。”
我打断他的自我感动,话锋一转,“刚才说卖原石是我口误。
如果改找大师工雕刻呢?”
此时,一名女服务员端着温水走近,姿态恭敬地放下杯子。
赵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巧了,我跟揭阳一位玉雕泰斗私交甚笃。
人刚好在农展馆办事。
不过人家档期爆满,你们想插队?”
我点头示意:“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见上。”
赵强摆摆手:“引路可以,算是交个朋友。
但那位大爷挑料极严,不是给钱就干的,成不成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三环农业展览馆一年仅办三次珠宝展。
我去的时候正值尾声,人潮已散大半。
赵强本人没到场,只是通了个电话,把我们领到角落见了那位大师一面。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王者。
这位邹小通师傅,五十多岁,四川籍贯,常年混迹揭阳。
他在玉器圈摸爬滚打三十余年,百花大赛、万国博览会金奖拿到手软,以“巧夺天工”
和“题材悟性”
着称。
那是真正的大匠。
见面第一句,邹小通就泼了冷水。
“赵老板介绍的就是几位?”
他上下扫视我们一眼,语速平缓却不容置疑,“我不碰玛瑙,恕难从命。”
“大师,您先过目实物。
工费方面,您开条件。”
我态度放低。
邹小通嘴角扯出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不必看了。
我对阿拉善玛瑙没兴趣,各位请便。”
话虽委婉,意思很明白:料子太次,配不上他的手艺。
我没放弃,冲豆芽仔递了个眼色。
豆芽仔心领神会,转身拉开身后背包拉链,抽出那团用报纸包裹的石块,直接递过去:“看看再说。”
邹小通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被强行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