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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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再满足于本土信仰,转而将目光投向高原深处的密宗与显宗。
仁孝帝大手一挥,派人深入青藏高原,非要请几位高僧来西夏弘扬佛法。
起初,仁孝帝盯上了噶举派的高僧达玛禅师。
可惜,这位老和尚自知年事已高,长途跋涉根本吃不消。
于是,他打发徒弟德师热巴代为前往。
这一去,就是三十一年。
热巴在西夏如鱼得水,建庙宇、译经典,被皇帝尊为“帝师”
。
这头衔听着就阔气,待遇极高,威望更是压得住场子。
晚年时,热巴觉得自己累了,想回高原养老。
西夏皇帝二话不说,批准请求,并送出一堆厚礼。
法器、织物、金银……其中有一尊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用陶土烧制的释迦牟尼等身彩绘像。
身高约莫一米七,神态慈悲,造型栩栩如生。
最邪门的是,佛像眼眶下方,有着两道黑釉色的痕迹。
每逢阴雨连绵,那两道黑线便会渗出液滴,顺着脸颊滑落。
活脱脱一副佛祖垂泪的模样。
怪诞又神秘,“流泪佛”
的名号由此传开。
帐篷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四周陷入昏暗。
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老学究缩在轮椅上,声音沙哑。
“小伙子,要是真在这儿摸到了泪佛,你估摸着能换多少?”
“换多少?我可不敢做这种梦。”
我摇摇头,心里却有个疙瘩解不开。
借着这点空隙,我把疑问抛给了老学究:“既然西夏皇帝把这尊佛赐给了德师热巴,上师带着它回了青藏高原。
那里跟阿拉善八竿子打不着,这佛怎么跑黑水城来了?”
老学究没急着接话,反而侧头吩咐旁边的小凯点蜡烛。
“帕塔。”
打火机清脆的一声响。
小凯脸上没什么表情,递过一根点燃的红烛。
老人单手夹住蜡烛,昏黄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不定。
“看……火烧得多旺……”
他死死盯着那团火光,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笑容僵硬且诡异,看得人后背发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调低沉:
“五十五年前,我在国博内库当差。”
“那时候我还是个底层的学徒工。”
“师傅每天只让一件事:打扫库房。”
“稍微手脚慢半拍,拳头就落下来,饭食也跟着断供。”
寒风刺骨,饥肠辘辘。
可老学究眼里没苦,只有狂热。
“库房里堆满了没整理的旧物。”
“石碑、拓片,多得数不清。”
“盯着看久了,身子暖了,肚子也不叫唤了。”
那天归档,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晚清拓片。
标签模糊,只写着来源:凉州大云寺周边。
字迹是西夏文,他一个都不认得。
直觉告诉他,这纸片背后,藏着一座石碑的秘密。
他捧着东西去找师傅。
师傅眉头紧锁,摇头叹气:“来路不明。”
“这是后人的拓本。”
“原碑年代更久,至少在天佑五年之后,那是重修护国寺感应碑留下的痕迹。”
故事讲到这儿,老头子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光,直勾勾盯着我:“想知道那西夏文到底写了啥?”
我没废话,点头如捣蒜。
谁不想听个明白?
“呵……”
老头子嘿嘿一笑,把嘴闭严实了。
我急得直跺脚:“别卖关子了!德师的东西,咋会出现在黑水城?”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把头递过来一支烟。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把头帮老头点上,烟雾缭绕中,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云峰啊,你还是太嫩。”
“有些事儿,得慢慢品。”
烟圈吐出,往事拉开帷幕。
德师在西夏讲经,一待就是几十年。
信徒多如牛毛。
其中有个年轻僧人,专门伺候他起居。
德师给他起了个名字——鲁美多杰。
这名字有讲究。
藏语里,“鲁美”
是不辞辛劳。
“多杰”
则是金刚杵的意思,代表显宗里的神。
合起来,就是那个不怕吃苦的武僧。
德师离开西夏时,八十有三。
古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屈指可数。
老人早已风烛残年,全靠这个年轻徒弟拖着走。
回程的队伍庞大。
九十几个和尚,带着皇帝赏赐的宝贝。
走到德格县地界——也就是现在的甘孜州境内。
麻烦来了。
五百多名土着兵堵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白利土司顿悦,当地人尊称他为白利王。
这人是个笨教信徒,对佛门珍宝眼红得不行。
根本不讲道理,直接下令劫道。
目标很明确:那些装着流泪佛的箱子。
一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僧侣。
另一边是杀红了眼的悍匪。
除了鲁美多杰和寥寥几个会点功夫的,其他人连鸡都杀不死。
五百对九十。
这不是战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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