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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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脚步声远去,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老板许友发,以前跟过刘智元。
那会儿保田叔还在世,大家伙儿混口饭吃。
后来保田没了,刘智元改跑黄面,刚子拉厢货,光头六哥盘了个修车铺。
这帮人也就散了伙。
许友发四十来岁,牙黄得像陈年茶垢,头顶斑秃得厉害,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街坊邻居都叫他“秃头发”
。
我们嫌这不礼貌,顺口喊声“发哥”
。
他听了心里舒坦。
那时候周润发演的赌神正火,成了“发哥”
,听着就威风。
旅馆给我们安排的单间。
我和小萱、豆芽仔各住一间。
我的屋在楼梯口旁边,小萱的屋在走廊中段。
折腾了好几天,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迷糊了过去。
不知几点,两点?还是三点?
鼻子突然抽了一下。
一股味儿钻进鼻孔,刺鼻,呛人。
像是烧焦的皮肉味。
味儿是从门外飘进来的。
我穿着秋裤从床上弹起来,伸手摸开关。
灯亮了。
心里咯噔一下,怕是着火了吧?哪间屋子点了?
脚踩进拖鞋,我推开门,探头往外看。
二楼走廊为了省电,没开主灯。
门一开,那股焦臭味更浓了。
手里没手电筒,只能举起手光。
走到走廊中间,上方是通三楼的楼梯口。
拐角处放了个绿色的公用垃圾桶。
味道就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拐弯的地方,隐隐约约透着点红光。
真要起火?
我攥紧手机,快步挪过去。
“谁在那!”
声音刚出口,我就看见个人影蹲在楼梯转角。
是个女的。
地上搁个洗脸盆,里面烧着不明物体。
四周散落着一地鸡毛。
听见动静,女人抬起头。
那一瞬间,我魂都吓飞了。
四五十岁的年纪,短发凌乱。
身上套着件红色毛绒睡衣。
最吓人的是那张脸,密密麻麻全是红疙瘩,像是严重的痤疮,或者是别的皮肤病。
我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
脚下一用力,直接踹在她脑袋上。
她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惨叫,声音凄厉。
脑子这才回过神,这是活人。
我壮着胆子吼道:“吓死爹了!你干嘛呢?大半夜楼道里烧东西?”
女人坐起身,捂着头。
开口说话的声音尖细悠长,像公鸡打鸣。
“我看你们命不久矣,好心救你们。
你踢什么踢?疼死姑奶奶我了。”
这话听得我眉头紧锁。
“你有病吧?”
我冷冷回道,“我看你才快不行。”
那个满脸痘坑、裹着睡袍的女人扶着栏杆站起身,指尖直戳向我:“不信我?行。
年轻人,你印堂发黑,牢狱之灾避无可避。
别说是你,往后贴在你身边的人,要么横死街头,要么锒铛入狱。
想改命的,明日下午去活禽市场寻我。”
话音落地,她深深瞥了我一眼。
用抹布垫着手盆边缘,转身下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坐牢”
、“横死”
。
这两个词像钉子,狠狠楔进我心里最隐秘的恐惧里。
那一夜,我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
次日清晨,楼下传来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
秃头发正在一楼干活。
我走过去,递了根烟,随口问道:“发哥,打听个人。
这楼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短发,满脸痘痘,看着挺渗人。”
秃头发停下动作,上下打量我一番,咧嘴一笑:“有啊。
你说的是‘鸡脚婆’吧?”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人家不住这儿,是在活禽市场摆摊卖鸡的主儿。
咋地,见着了?被吓着了吧?”
我摇头,没接茬,只是心里那股寒意更重了。
顺势点烟,我试探着问起这女人的底细。
秃头发把拖把靠墙一立,夹着烟深吸一口:“这女人……怎么说呢?兰州老城那边混的人,谁不知道她?”
“有人骂她是神棍,也有人尊称一声‘鸡巫婆’。
家里孩子丢了魂,老人犯了癔症,甚至办丧事求平安的,都会去请她出手。”
秃头发眯起眼,盯着我:“怎么,她给你断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