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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腊戍枪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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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上有德昌签,案中有德昌油。按昨日见证,三方可查。”

文掌柜的脸白了一层。

后院门被打开时,连梁伙计都吸了口气。

里面不像仓库,倒像小军械库。墙边堆着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枪托擦得发亮;另一边是几支日式三八枪,旁边还有旧国军汉阳造和美式卡宾枪零件。油布箱里装着弹匣、枪栓、瞄具,箱底压着几包烟土。

白木生看见那些枪,后背发凉。

这些东西不是一伙土匪能凑出来的。

曹仲达蹲下去,看箱标。

有的箱标刮掉了,刮痕一只箱子盖内,钉着一片旧军需牌。

“英国行出信用,暹罗米行过账,土司马队转运,罗绍衡收枪。”曹仲达低声道,“这不是枪市,是一条账路。”

柯林斯咳嗽一声。

“这些只是旧货,战争留下的旧货。缅甸政府若有疑问,可以按商业纠纷处理。”

貌登看着他。

“商业纠纷不会在银山岔口打我的兵。”

柯林斯不说话了。

文掌柜忽然往后退,手伸向墙边。白木生比他快一步,扁担横扫过去,打在他腕上。一把小手枪落地,滑到曹仲达脚边。

曹仲达捡起枪,看了看。

“美国货。”

文掌柜疼得跪下,却还咬牙道:“你们查了铺子,腊戍的商路就断了。没有枪,谁护骡队?没有枪油,谁敢进山?”

这句话让屋里静了一下。

因为它不全是假话。

黄昏时,缴获清单送到北驿。

黄明诚看了很久。英制枪、日式枪、国军枪、美式短枪,烟土三包,旧军需牌两片,英国商号票据五张,土司纹样马牌四枚。

廖成武说:“打吧。顺着这条线,把铺子、马帮、罗绍衡的窝一起端了。”

黄明诚摇头。

“端一个德昌,还会有李昌、王昌。山里缺枪,枪市就会长出来。”

周德海把银山税票放在旁边。

“那要管枪。”

“管枪,也要给路。”黄明诚说,“猎户要猎枪,护商要护路,残兵要饭。只说禁,禁不住。”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枪支登记。

道路通行。

粮米换工。

写完后,他把纸推给周德海。

“明天贴出去。谁交枪,谁登记;谁登记,谁能走路;谁修路,谁领粮。枪市的生意,要从路上断。”

夜里,腊戍城后巷里,许文楷站在雨水沟边,看着德昌铺被封的门,脸色阴沉。

一个土司马夫低声问:“文掌柜被抓,罗营长那边怎么办?”

许文楷把烟头踩灭。

“告诉罗营长,华洋要断枪路。那就先断他们的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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