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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商会买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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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堂没有当场谈钱,只让账房把桥长、木料、人工、预计货量一项项记下。

差伦忍不住道:“修桥也要你们华洋管?”

许万山在旁边笑:“桥坏的时候,收钱的人可没说自己管。”

差伦手按上枪套。

周敬堂立刻看了许万山一眼。许万山闭嘴,退半步,把手摊开,表示自己没带刀。

颂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忽然明白“不先开枪”不只是华洋克制,也是给他这个警察厅上尉留脸。若码头上真的打起来,他和差伦都要被曼谷问责。

三日后,清迈警察厅同意试修小桥。

文件写得绕:由清迈华商会发起,地方船户会参与,华洋商会提供材料贷款,警察厅监督道路维护费收据。没有一个字说华洋买路,可每个人都知道,第一段路已经被买下来了。

修桥那天,来看的人比签航运章程时还多。

华商出了木料,船户出工,罗汉章药铺熬了防疟药汤,林若愚带着几个学生来记工。差伦也来了,站在远处不说话。他手下一个边警领了第一张正式维护费收据,写得歪歪扭扭,盖章时用力太重,把纸角都压皱了。

邱瑞生把那张收据看了三遍,收进账夹。

“这张纸值钱。”他说。

许万山问:“值多少?”

“值以后少挨一次敲。”

桥修到一半,下起雨。木板湿滑,几个船户赤脚踩在泥里,把梁木抬上去。周敬堂站在雨里,看着林若愚把“人、路、病、账”四个字写给学生看。孩子们蹲在桥头,跟着念,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

这画面不响亮,却很扎实。

傍晚,小桥通了第一辆货车。车上不是贵货,只是两袋米和一箱纱布。车轮压过新木板时,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屏住气。桥没响,车过去了。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鼓掌,也有人看向差伦。

差伦脸色难看,却没阻止。他身后一个边警低声问:“以后都要开收据?”

差伦没答。

当晚,周敬堂给河内发电:清莱下游小桥试修成。道路维护费收据第一张已入账。地方边警未阻。商帮信心稍增。

白先义读完,把电报交给梁世安。

梁世安算了一遍:“四成垫款不多,但若十座桥、二十个码头,就不是小数。”

白先义说:“这不是花钱修桥,是花钱让他们习惯收据。”

健公在旁边听着,忽然道:“用钱买路,比用枪难。”

“也更长久。”白先义把地图上的清迈、清莱、湄公河连成一线,“枪打下来的是一段路,账买下来的是一群人。下一步,看看这些年轻人会不会自己想护这条路。”

德公抬眼:“亲华青年?”

白先义没有答,只看着那条刚被雨水洗过的北路。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会自己长出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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