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误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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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通过巡逻艇甲的开放话筒传回大南号,也传进了灰鹭号能监听的频道。舰桥上没人再说话。黄联络员握着铅笔,指节发白。
林绍庭道:“继续。”
小艇靠上新安号。医务兵先举起药包,再举起空手,随后才上船。陈水根这次没有去登检,只站在小艇里记录:时间、位置、人员、物品、英舰探照灯照射中。医务兵给伤者扎止血带,另一名水兵启动手摇泵。新安号船主拿出船籍纸想递,华洋水兵没接,只让他自己举在灯下,由陈水根远远记下船名。
灰鹭号终于放下自己的小艇。
两艘小艇在雾中相距不过十几丈。英国军官上新安号时,第一眼先看华洋医务兵的手,第二眼看水泵,第三眼才看伤者。伤者腹部被木板划开,血浸透半条裤子。英国军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用英语说:“你们已经登船。”
黄联络员隔着无线电回:“医疗人员登船,不是军队登船。若英方愿接手,我方立即移交伤者护理记录。”
医务兵把一张写着用药和包扎时间的纸递过去。英国军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了。
新安号水位被压住后,灰鹭号提出由英舰拖带。林绍庭没有争,只要求新安号船主在见证记录上写一句:华洋小艇提供急救与抽水,未查货,未扣人。船主手抖得厉害,写得歪斜,却写了。
小艇回到大南号时,天边已经发灰。
麦克莱恩长出一口气:“刚才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陈继周问。
“差一点所有人都按自己害怕的样子开火。”
林绍庭没有接话。他把全部无线电、灯号、伤情记录和船主证明装进牛皮袋,命令立刻发回大南港。随后又亲自给灰鹭号发电:感谢英舰接手新安号后续拖带。华洋护航编队所为仅限遇险救助及华人船员人身安全保护,不涉及英属船籍权利。愿向英方提供医疗记录副本。
灰鹭号隔了很久才回:英方注意到华洋说明。相关事件将上报。
黄联络员看完,苦笑:“这算骂完了?”
林绍庭道:“这算没打。”
大南港收到报告时,白先义正在看军火船证物清单。德公读完无线电记录,低声道:“护侨两个字,用在海上,比报纸上危险多了。”
白先义把新安号船主的证明压在证物袋旁。
“所以更要写清。”他说,“我们不是去抢英国的船,是去救会说中文的人。英国若连这个都要说成挑衅,那就让美国人也看看。”
健公问:“要登报吗?”
白先义摇头:“先不登。等英国先说误会,我们再说事实。”
当天傍晚,灰鹭号停止跟踪。它转向时没有发告别电,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白浪。
大南号继续返航。舰桥上,郑阿水把那夜的灯号重新抄进训练本。陈水根在旁边补了一句:救人时,也要防人误会。
林绍庭看见后,没有删。
他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