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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锡矿夜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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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把仓单入账附表翻到背面,写下付款顺序:第一,已发生工资保全;第二,必要柴油、药箱与维修垫款;第三,仓单低额融资;第四,矿主余款;第五,争议设备与停工责任暂记。

林广顺看着“矿主余款”排在第三之后,苦笑:“你这是把我往后放。”

“我把你的矿往前放。”梁世安说,“工钱发了,柴油有了,机器能修,矿才继续转。你拿满余款,工人散了、泵停了、仓单还在纸上,那不是矿。”

屋里静了一会儿。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何生起身拿抹布压住窗台。这个动作让老邱先开了口:“我签。但病历摘要只能由诊所出,不许矿主账房自己写。”

林广顺也点头:“设备维修记录要有租赁方签字。合作器械行若不签,就注明拒签。以后断齿、停机,不能只说矿方保养不当。”

陆绍文补上一条:“响声记录也入维修栏。机器有异响,谁听见、何时停机、何时拆盖,都写。小事不写,大事就没证据。”

谭矿主仍犹豫:“若四联附表一出,南华安业会不会说华洋擅改仓单格式?”

傅明修终于笑了一下:“仓单还是仓单,附表是华洋银行接受抵押时要求的风险资料。你可以不用,英商行也可以不认。但你要华洋垫款,就得让华洋知道这张仓单背后有没有机器、人命和停工黑洞。”

草案写到子夜,名字也定了:《锡矿仓单四联附表试行稿》。封面小字写:仓单入账,不吞未明附责;工伤摘要,不交私人名单;维修记录,不替旧损背锅;停工上限,不养懒账、不压工钱。

签字时又起了一点波折。谭矿主要求试行只限林广顺矿线,别把所有小矿都拖进来。老邱反对,说若只限一家,别的矿工仍旧没保障。梁世安折中:先选五口矿试行一月,华洋不强迫,但试行矿线可优先办理低额垫款和柴油维修垫款;未试行矿线仍可卖锡砂,却不能享受四联附表的工钱保全优先。

这一次,谭矿主没有再反对。

傅明修把法律意见写在最后:四联附表仅为华洋银行内部抵押审核与风险分栏资料,不构成对未明示设备损耗、未核定工伤赔偿或无限期停工损失的承接;任何外部机构要求调阅工伤摘要,须有正式文书、用途范围和保密责任。

白先义的批注第二天清晨才送到:锡砂是货,机器是根,工人是命,账是边界。四联附表不是把矿主绑死,是让愿意守账的人先活下去。

同一封批注后面,还有陆绍文新送来的橡胶实验室判样通知。第一批原胶样品已经出报告,含水、杂质和凝固时间全列成表。梁世安看完,把锡矿四联附表压在左边,把橡胶判样报告压在右边。

他说:“锡矿的账刚捆好,胶园的样也该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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