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教师薪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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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没有装作不会发生。“可能会。华洋不能保证每个工头都讲理。但这份账会证明你教的是识字,拿的是公开薪水,不是暗钱。若仓库借此辞人,我们会把理由要到纸上,再让报馆看看,一个账房的父亲教识字,究竟犯了哪条法。”
陈老先生听完,忽然笑了笑。“你这话不好听,但像真的。”他把纸袋拿回去,签了名。
下午,霍布斯又派人来取教育专账摘要。来的是上次跟在他身后的本地翻译,姓许,眼神比英国书记更会躲。他看见桌上没有捐款人全名册,便说:“卫生署那边问得紧,学校这边也一样。若只给编号,他们可能觉得不够。”
夜校先生把摘要推过去。公开页上列着教师合同编号、课程类别、课时、薪资总额和捐款编号。另有一页写明:捐款人私人住址、家族关系、雇主信息、可能导致报复的风险事项,不随普通报备提交。许翻译看了半天,小声说:“你们这样写,英国人会觉得你们在教他们做事。”
傅明修说:“不是教他们,是教我们自己不把人交出去。”
许翻译没有反驳,只把摘要夹进公文袋。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薪水袋,说:“我小时候也在夜校学过珠算。先生若没钱拿,夜校撑不久。”
这句话说完,他像后悔似的,匆匆走了。
傍晚,发薪重新开始。纸袋一个一个交到教师手里,签收不再只写姓名,还写合同号和课程类别。林秀贞发到最后,发现桌上多出一只小布包,里面是两块钱和一张纸条:给夜校买粉笔,不署名。
阿标盯着那只布包,不敢动。经历过错名,他现在看什么都像会出错。林秀贞把布包推给夜校先生。先生拆开纸条,又把钱放回去。“不署名也不能直接收。明天贴告示,三日内请捐款人到会馆补收讫编号;若不来,这钱退到义学公箱,不进教师薪水。”
阿标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两块钱也这么麻烦?”
“两块钱不麻烦。”林秀贞说,“怕的是有一天别人拿两块钱说我们收暗款。”
夜校关门时,陈老先生把薪水袋塞进怀里,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明晚是否照常上课。夜校先生说照常。老人点点头,像确认的不是一节识字课,而是自己还能站在黑板前。
梁世安夜里把教育专账摘要送给白先义。白先义翻到捐款人删名页,停得比别处久。他写下几字:教师薪水要公开,人的后路要留住。
第二天清晨,会馆收到港口抽检处新函:下一批课本箱卸货前,须加英方铅封,未封不得入校。夜校先生看着“铅封”两个字,伸手摸了摸蓝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