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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课本箱的铅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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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绍文随即贴会馆封签。他没有急着盖章,先摸箱角,再看油布压痕,写“外观干,箱底无新水印,英封号七一三”。夜校先生、阿昌、搬运工老许各在见证栏按印。书记站在旁边,终于问:“为什么搬运工也按印?”

“因为他抬。”陆绍文说,“箱子离开港口后,谁抬,谁见过外观。出了事,不能只问拿笔的人。”

第二只箱麻烦些。箱侧有一道旧裂,裂缝里夹着木屑,不像新伤。差役想照样封,阿昌拦住:“这道裂要写。”

书记说:“旧裂不影响铅封。”

“不影响铅封,影响收货。”夜校先生这回开口了。他平日说话温,今日声音却稳,“书是给孩子看的,不是给铅封看的。裂缝不写,入校后纸页若潮,你们说铅封完好,我们说箱板有裂,谁说得清?”

于是第二张会馆封签上多了一句:右侧旧裂一寸半,抽检前已见,油布内侧干。书记不愿签,傅明修没有逼他,只在旁边写“港方见而不签,未否认旧裂”。这句话一落,书记终于拿笔,在“seen”旁签了缩写。

六只箱封完,天已大亮。码头上卖粥的人挑担经过,热气从木桶里冒出来。阿成跟着父亲来帮忙,远远看着那些封签,小声问夜校先生:“先生,封这么多,还能打开看书吗?”

夜校先生摸了摸他的头。“封不是不让你看,是让路上的人说清楚,谁在什么时候碰过它。进了学校,按规矩破封,书就归课堂。”

回会馆的路上,阿昌坐在车尾守箱。每过一处水坑,他就低头看封签有没有被泥水溅湿。会馆门口,林秀贞拿着收货簿等着。六只箱抬进前堂,蓝柜旁铺了干布。她先核英方铅封,再核会馆封签,最后才让周秉衡剪开第一只箱。

剪封前,夜校先生把孩子们都叫到门外等。铁丝断开时,阿成踮脚看了一眼,像看什么庄重仪式。箱盖掀起,纸页仍干,墨香轻轻散出来。林秀贞从最上面抽一本,递给阿成:“先别翻坏,拿去晒一晒气。”

傍晚,傅明修把双封签样张送到梁世安那里。梁世安看完,只说:“以后凡课本、药品、讲义,都照这法子。外人的封签证明外人看过,我们自己的封签证明我们收到了什么。”

白先义批注更短:一枚封签不能替全程作证。谁想锁住解释权,就给他旁边再钉一枚钉子。

同一天,码头医院走廊里又起了争执。一个矿工家属听说英方连课本箱都要封,便抱着病人衣物堵在诊室外,死活不肯让沈梅把丈夫的编号写进匿名病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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