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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保护伞内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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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修把程序批注写完,提醒道:“现在只确认事实,不定处罚。冯启可以补充说明,不许旁人私下逼问。所有涉及会馆和港务的抄件,只追纸,不追人。”

罗景南点头:“照写。”

内查继续。会馆临时柜台的抄件由人送来,纸角沾着米灰。上面括号栏被墨线划掉,但划得太轻,透光仍能看见“夜班可接触”四个字。港务值班室那份倒是干净,说明泄露更可能出在会馆柜台到外部的某个环节,或者有人在柜台看见过未划净的表。

许文德说:“这就够解释假名单格式来源。至于名单上的人名从哪里拼来,还要继续查航运经纪人和英商行旧仓。”

罗景南看着冯启:“你听见没有?你的错不是把名单交给特别处。你的错是给别人留了拼名单的线头。”

冯启低声说:“听见了。”

老文书在一旁忽然开口:“罗先生,也不是他一个人。复写纸该编号,柜台临时加抄该补签,删节表交出前该照灯验一遍。我们都没做。”

罗景南看了老人一眼。老人低头,却没有退。

“写上。”罗景南对记录员说,“文书室制度缺三项:复写纸编号、临时加抄补签、删节表透光复核。”

白先义到时,桌上已经摆出一条纸路:原始临时协助名单,保护伞删节表,未登记第三份,会馆柜台抄件,假名单括号页。每一张纸之间都用小纸条标着时间和经手人,像一条细窄的河。

他看完,没有先问冯启,只问罗景南:“你觉得最危险的是哪一处?”

罗景南答:“不是冯启省事,是大家都觉得这点省事不要紧。”

白先义点头:“这就是内查的用处。”

冯启站在墙边,脸色灰白。白先义这才看向他:“你怕不怕?”

“怕。”

“怕被罚,还是怕害人?”

冯启嘴唇动了半天:“先怕被罚。现在……怕害人。”

白先义没有继续追问。他把傅明修的程序批注拿起看了一遍:“内查记录封存一份,公开通报不写姓名,只写问题形态。处罚另议,不在今天屋里定。”

罗景南皱眉:“不写姓名,会不会太轻?”

“今天写姓名,大家记住的是冯启倒霉。”白先义说,“先让所有文书记住:完整栏不该复制,省事会生线头。至于冯启,处罚要有,但不能拿羞辱当制度。”

傅明修在旁补了一句:“也不能为了护人,把处罚磨没。”

白先义点头:“所以明日定。”

夜更深时,保护伞文书室没有熄灯。冯启坐在角落,按罗景南要求把自己经手过的临时抄件一份份列出来,手写得很慢,再没有平日的利索。老文书拿来一盏小灯,教年轻文书把删节表透光检查。纸一贴灯,未划净的字便浮出来,像藏在水底的石头。

罗景南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麦金农这一刀确实扎中了。不是扎中某个秘密据点,而是扎中了制度里最容易自夸的地方:我们有表,我们有章,我们有签名。可表若多一栏,章若少一枚,签名若赶时间,敌人就能从缝里伸进手。

他转身对傅明修说:“明天我会坚持罚。”

傅明修把笔帽扣上:“可以。但别让他只学会怕你。”

罗景南没有回答。雨声里,他看着那只打开的铁柜,觉得里面装的不只是纸,也是保护伞第一次承认自己会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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