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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美国人的防线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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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紧急通道可以谈。先定什么叫紧急,谁签字,货到后走哪套关务、封签和结算。没有独立仓库,没有专用码头,没有绕过港务的电报命令。”

他说完,把铅笔横在纸上。

贝克没有立刻答应。他把其中一页翻到背面,那里有一张区域航运折线图,几个港口在同一周内出现拥堵,药品、罐头、无线电零件被标成不同颜色。

“白先生,若事情比你们预想得快呢?”他问,“一条船在外海失去通信,或者一批救援货因为别处的码头停摆改道。你们每次还要等委员会开会?”

“不等。”白先义说。

屋里静了一下。

“港务可以有一个预先签好的民用连续性规则。台风、疫病、船难、通信中断,谁带正式货单来,先按货类进优先队列。药、救人用的器材、修复通信的零件排在前面;其余的,按船到和仓位。美国的货若在这些里面,就和别人的一样先走。若不在,就不能因为旗子不同插到前头。”

老邱被叫来解释时,身上还带着码头木屑。他听到这里,接了一句:“优先不是白纸上盖一个章。得留棚位,吊机得有人,雨大时木箱得先垫起来。我们能给你一张每月的空余区间,也能在真正急的时候腾一棚。可那一棚不是谁家的私房。”

贝克望了望霍尔曼。霍尔曼把原先写着“优先使用权”的一栏划掉,改成“按公布规则之紧急优先安排”。他写得很慢,刻意让在场的人都看清。

傅明修随后问:“贷款的争议,去哪儿办?”

贝克说可以由双方指定商事仲裁人先调解,涉及华洋港务、工人和土地的事项仍依华洋法律。傅明修没有说满意,只要求把这句话写进正文,而不是留在会后纪要里。

谈到下午,文件袋里的东西终于从一张防线图,变成了几张能被逐条改写的纸。美国保留对设备使用和训练成果的合理核验,华洋答应每季交港口泊位、维修能力、设备完好率和紧急货物处理时效的公开摘要;摘要不列客户姓名、值班名单和具体航线。美国同意先给样品器材与两名技师来做公开课程,不进限制训练班,也不进银行、医院和港口调度室。

临走前,霍尔曼把地图卷起来,却把那张通信器材清单忘在桌上。

白先义叫住他:“霍尔曼先生。”

霍尔曼回头。

“防线图可以带走。清单留下。我们先看看哪些东西真的能修,哪些只是好看的名字。”

霍尔曼笑得有点疲惫:“这正是我们希望你们做的。”

傍晚,梁世安带着改过的草案回到银行。他发现美国文件袋上印的送达编号下方,多了一道淡蓝色复写痕,收文对象里除了领事馆和华洋临时联络处,还有一处只写了“吉隆坡,转伦敦”。

他没有问是谁抄走的,只把纸翻过来,交给傅明修。

窗外,英国商行的新仓正在亮灯。雨还没落下,几辆运胶车却已提前停到檐下。梁世安看着那排车,知道伦敦若发现桌边少了自己,下一笔账不会只写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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