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设备到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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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刚过,布朗在通信线圈箱的复验单上划了一道横线。
莫雷尔找了一夜的原厂用途图终于摊在箱盖上。图上画的是港口修理用的低压测试线圈和隔离组件,法文标注已经褪色,旁边还留着旧军用库房的编号。通信顾问把图纸、线圈阻值和民用接线图对过三遍,才在“未发现发报及加密组件”后面签名。
布朗合上检验簿:“线圈可以转。”
孙工程师没有立刻叫人搬。他先问:“测深仪零件呢?”
“按货单点齐。”
“民用排水图副本?”
布朗从封套里抽出来,递给他。限制泊位的原图仍在港务封柜,副本上只剩排水沟、通用泊位和修理棚的尺寸。孙工程师接过图,边角有一枚新盖的红章:仅限民用维修核对。
“柴油机呢?”勒努瓦问。
布朗指了指堆场边的双封拖车:“按昨天的声明转入修船坞。封签到坞门再拆,拆的人、时辰、缺件状态都要回单。”
这不是一声痛快的放行,却足够让码头动起来。老邱将白、黄两联夹在木板上,蓝联交给修船坞跑腿。拖车缓缓从棚外拐出去,柴油机压得车轴吱呀作响。莫雷尔跟在车旁,不时低头看那两枚封签,像怕它们一过拐角便又把机器拖回海边。
修船坞的吊机没有鸣笛。吊钩落下时,孙工程师只让人吊到检修坑边,不让进机房。发动机还缺调速器,先打开机壳,量孔距、轴径和断螺丝,看看有没有资格谈修复。
阿宁是标准件厂借来的学徒,手里拿着游标卡尺。他量完轴端,报出一个数,又拿华洋现有的英制套管比了一下,脸色便垮了。
“十八毫米。”他说,“我们常用的套管是四分之三寸,差一点。”
莫雷尔听懂数字,在维修簿上找到一页旧表。他指着其中一行说,原配调速器靠一只法制锥套咬住轴端,若硬套英制件,低速时或许看不出,带负荷就会打滑。
“原件能找回来吗?”孙工程师问。
莫雷尔摇头:“北边厂房已经没了。”
屋里没人说“那就自己造一个”。标准件厂能车削,不等于能凭一页发黄的法文表就造出一只可靠的调速器。孙工程师让阿宁把轴径、键槽、螺距和锥度逐项抄下,又写了三行:先做量规,后做样件;样件只上空载试台;调速器未验,不接任何备用电源任务。
莫雷尔看着那三行,慢慢把维修簿合上。
“在北边,我们会先把机子顶起来试。”他说。
“这里先把人顶住。”孙工程师答。
他的话不漂亮,却让莫雷尔点了头。旧机器最容易逼人着急,尤其当所有人都在等它替港口排水、替修船坞顶一段电。可一台带不住转速的柴油机,能救一晚,也能毁掉更多东西。
下午,法国的车床附件和法制量具送进标准件厂。量具箱里有一把磨损的锥度规、一组螺纹样板和两只已钝的钻头。张部长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钝是钝,还能告诉我们它原来怎么咬。”
阿宁听不懂,张部长便把一只英制螺纹样板和法国样板并排放在灯下。两排齿看着差不多,拿手一贴才知道角度不同。过去工人遇到这类旧件,多半磨一磨、拧一拧,能转便算。如今有了样板,至少知道哪里不能靠力气硬拧。
“先做量规,不做零件。”张部长说。
“量规不能发电。”阿宁小声道。
“量规不发电,可它能让以后造的东西别在半夜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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