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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他让她回去歇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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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沈凌霜照常去了校场。

她到得比昨天早一些,天还没有全黑,校场四周的围墙被暮光染成一层暖橙色。她做了两遍热身,然后开始练昨天萧凛指出的那两处动作——第三招和第五招。她反复拆练了半个时辰,直到肩膀和腰的配合彻底变成了身体记忆才停下来。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校场被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影里。她站在场地中央调息的时候,听见校场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侧头看了一眼,萧凛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刻钟左右,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走了进来,没有提灯也没有带外衣,双手空空的。

他走到校场边缘的木桩旁站定,目光扫了一眼她刚才练习过的那片沙土地面上留下的密集脚印,没有评价今天的进度,而是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你今天白天查了陈四?

沈凌霜正在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放下巾子点了点头:上午去前院车马棚附近转了一圈。陈四不在,他手下的一个马夫说陈四今天告假。

告假?

说是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明天回来。

萧凛靠在木桩上没有接话。沈凌霜站在那里看着他,觉得他应该是从别处听到了什么消息才过来问的。她等了几息之后主动问了一句:王爷是不是知道陈四告假去了哪里?

萧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月光已经把校场的地面铺满了一层银白色,他的眉眼在月色里显得比白天更深了一些:陈四今天去了城西柳家药铺。

沈凌霜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陈四去了柳家药铺。一个管车马的,跟药铺有来往本身就说明问题。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萧凛:他是去取药的还是去送什么的?

取药。他车马棚里有一辆平时用来拉草料的车,车板辰就被卸走了。萧凛的声音不高不低,卸去哪里,还不知道。但方向是往府里送的。

沈凌霜站在那里把整条线串了起来:德太妃的红砂被他们在聚源酒楼截住了,但她还有别的药。柳家药铺今天出的那批药没有走聚源酒楼那条线,走的是陈四的车马。陈四告假是假,去取药是真。

那批药现在在府里了?她问。

应该已经入库了,但不知道入库在哪里。萧凛直起身来从木桩边离开,走到她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陈四明天回来之后,车棚里那辆车会让人查一遍。但药已经卸掉了,查车没用。

沈凌霜抬头看着他。月光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眼底的神色照得清晰——他在想下一步怎么走,而她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任何需要她退后的信号。

我明天去看一眼张老汉。她说,花木那边如果也有暗格或者藏东西的地方,张老汉应该知道。

萧凛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张老汉那边你自己当心。他入府的时间比陈四久,底细更复杂。

知道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夜风从校场围墙上方翻过来带起一阵沙土的气息。萧凛站在她面前没有走,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夜风吹乱的鬓发上,停了一息然后他开口了:今晚不练了。你回去歇着。

沈凌霜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刚才热身已经做完了,动作也都练顺了,身体状态正好可以继续练下去。但萧凛让她回去歇着。她看了他片刻,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背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让她今晚别练了。

那我回去了。她说。

沈凌霜转身往校场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萧凛还站在校场中央,月光从他头顶铺下来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安静。她没有再多问,推开校场的门走了出去。

甬道两侧的灯光比夜色略亮一些,她沿着甬道走回清风苑的时候秋叶已经歇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把小橘猫蜷在窗台上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沈凌霜推开房门进屋坐下,把腰带上的钥匙和令牌解下来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吹了灯躺下了。窗外的月光从窗格里落进来,她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着,她把白天和陈四相关的线索又过了一遍,决定明天一早去后花园找张老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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