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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朝中无人敢领兵出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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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午,赵五跑进来说了一件事。他站在月亮门里面喘匀了气之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妃,朝中今天早朝吵翻了。北狄犯边的事陛下问谁愿领兵北上,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沈凌霜正在院里给墙角那丛菊花浇水,手里的水壶没有停。她听完之后继续把剩下的几株浇完了,把水壶放回墙根底下才转过身来看着赵五:没有一个人?

没有。礼部那个王大人说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兵部那个李大人说他旧伤未愈走不了远路,还有人说北境路途遥远怕误了战机——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赵五靠在月亮门框上,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最后是陛下点了王爷的名,才定下来的。满朝文武对着王爷的方向行了礼,那个场面……属下属实不想再回想。

沈凌霜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她靠在石桌边沿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把赵五说的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问了一句:那几个副将呢?

兵部调了三个副将跟着王爷北上,但都是没打过北境仗的。一个是从江南调过来的,两个是从禁军里提上来的。北境的雪有多深、风有多大,他们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赵五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王爷这次带的兵,大半是从前的旧部。那些旧部这两年散在各处,召集起来还要时间。

沈凌霜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王爷那边,你多留意着。跟在身边的人、递到案上的东西、传进府里的话,都留心一些。

赵五看了她一眼,这次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他点了头转身走了,铁靴踩过甬道的声响比来时更急促了一些。

沈凌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秋阳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肩上洒了满肩的碎金。她侧过头看了看院墙上那些被日头晒得发白的砖缝,从入府第一天开始她就盯着这些砖缝看,看着光线在砖面上移动,看着砖缝里的青苔枯了又长。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已经把这些砖缝的每一个角度都记熟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暗格里那些信和物证她昨天已经重新整理过一遍了,今天她又打开检查了一次,确认每一张纸的折痕都在原位、每一只药瓶的蜡封都完好、每一份口供的落款都没有缺损。她把这些东西按照时间顺序重新码放整齐,然后合上暗格站了起来。

下午秋叶从后厨端水回来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王妃,奴婢刚才在后厨听见两个婆子在议论,说北边打仗的事。她们说王爷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有人说朝中那些大人们都不愿意去,只有王爷一个人接了旨。

沈凌霜接过了水壶:她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王爷这次要是打赢了回来,功劳怕是比之前更大。但要是打不赢,朝中那些人说不定会趁机说王爷的不是。秋叶缩了一下脖子,奴婢听着觉得心里发慌。

沈凌霜把水壶放回桌上:没事,你听到了记着就行,别跟着传。

秋叶点了头退到旁边去了。沈凌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秋叶转述的那段话跟赵五今早说的那些话拼在一起看。朝中无人敢领兵——不一定是真的没有人能打,而是那些人各有各的顾虑。有人怕打了败仗担责任,有人怕赢了功劳太大被忌惮,还有人也许跟德太妃那边有来往,乐得看着靖王府的兵被拖进北境的烂泥里。萧凛这一去,明面上是领兵抗敌,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不会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窗外的天色还亮着,秋日的午后阳光薄薄地铺在院墙的瓦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她看了片刻之后把窗户重新关上,转身去院子里继续练功了。七天之后出府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把府里剩下的那几个人清干净。钱贵、陈四、张老汉,还有香烛铺子那条线上可能还藏着的尾巴。她要在萧凛出发之前把这些人全部摘出来。

那天傍晚赵五又来了一趟。这次他没有带新消息来,只是站在月亮门口说了一句:王妃,王爷说后天一早出发。您这边的东西收拾好了的话,后天一起走。

沈凌霜正在喂猫,闻言手里的鱼干没有停:收拾好了。

赵五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王妃,王爷说让属下跟着您,到了北境那边您有什么需要用人的地方属下都能帮上忙。

沈凌霜把最后一块鱼干掰碎了放在小橘猫面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知道了。后天一早校场门口见。

赵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之后背影在暮色里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像是终于把某件悬了很久的事确定下来了。沈凌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吃得正欢的猫,弯腰把碎屑从地上捡干净了,然后回屋关好门,在桌边坐下来,把暗格里的信全部取出又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整齐了放回去。

做完这些之后她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床头。她闭着眼把明天要做的最后几件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然后沉沉地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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