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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次日带她入宫面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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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没有去旧窑场。因为天亮之前赵五来传了一句话:王妃,王爷说今天不去窑场了,先进宫一趟。

沈凌霜已经在院子里练完功,正蹲在水盆旁边洗脸。凉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听到赵五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她睁开眼睛直起身来,把脸上的水珠擦干,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进宫?赵五站在院门口,隔着院墙把声音传进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是。昨晚从宫里递出来的消息,让王爷今日入宫一趟。王爷说带您一起。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了。沈凌霜站在院子当中安静了片刻,晨风从她身侧穿过去,把她刚洗过还带着水汽的手指吹得微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练功时穿的短打衣裳,然后转身回了屋。

她打开衣柜,目光从那件深色的厚外衣上掠过。这件衣服从北境回来之后她穿过几次,袖口边缘已经有了轻微的磨损,但布料厚实、领口立起,进宫穿正合适。她换上它之后站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领口,把头发重新束紧,然后从枕下取出那本手册——册页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但没有带包袱,只带了手册。她把它收进袖口内侧,确认它贴着皮肤不会晃动,然后推门走出了院子。

她走到正门口的时候萧凛已经站在马车旁边了。他没有穿朝服,穿了一件比平时更正式一些的外衣,深色的,领口压着暗纹,在晨光中呈现出细密的走向。她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深色外衣上停了一瞬,在她袖口边缘那道轻微的磨损痕迹上短暂掠过,然后他侧身示意她上车。她踩着马凳上了车,车厢里的空间不大,坐垫上还残留着夜间的凉意。他跟着上了车,坐在她对面,车帘放下来的时候把外面的晨光切成了几道窄窄的光带,在车厢里晃动着。

马车沿着长街向皇城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声响在车厢里持续回荡着,街面两侧的店铺还没有完全开门,只有零星的行人在路旁走着。沈凌霜靠在车壁上,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景——那些她曾经在夜里走过、白天也经过多次的街巷正在晨光中逐渐苏醒。她没有说话,萧凛也没有说话。他靠在另一侧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厢地板上的一道固定点上,像在想事情,又像什么也没有想。车厢里的安静不是那种需要被填补的空缺,是已经走过很多次同一条路之后自然形成的静默。马车在皇城门外停下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比出发时更亮了一些。她跟着他下了车,两人沿宫道往前走,靴底踩过青砖地面的声响在两侧宫墙之间形成了短促的回音。他们在偏殿门口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儿,殿门被打开了,有太监出来引他们进去。

偏殿内日光从多扇窗格外面照进来,在殿砖地面上铺满了交错的光线。皇帝坐在上首,日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龙椅扶手的雕纹镀上一层细密的亮边。行礼之后皇帝先开口问了兵部调粮的进度,萧凛一一作答,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提前准备过。沈凌霜站在他侧后方,垂着眼看着殿砖的接缝处,听着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她正在逐渐熟悉的语调。然后皇帝的话锋转向了德太妃案:禁药来源已经查清了,相关人员的处置也基本了结。你府里那位王妃查这事用了两个月,效率不错。萧凛接话:她入府之后身体恢复了一些,有精力做这些事。沈凌霜站在侧后方没有接话,日光从窗格外面斜照进来落在她袖口边缘,把外衣的面料照出细密的织纹。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握紧也没有张开,保持着自然垂放的姿态。皇帝没有再继续问,又叮嘱了几句北境路上的注意事项,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退到殿外的时候日光正铺满宫道。沈凌霜走在萧凛身侧,两人并肩穿过宫道走向宫门的方向,靴底踩过青砖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交替的节奏。皇城的日光从宫墙上方照过来把两人肩头都镀了一层淡金色,影子在地面上并排拉长。她在走动的过程中把刚才偏殿上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调粮、德太妃案、她的效率——确认没有需要额外留意的细节之后,她才把注意力放回到脚下的宫道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凛,他正看着前方的方向,步伐不急不慢。那道并肩走的距离和她在府里走夜路时一样——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在他没有开口的时候知道他在旁边。两人走出宫门的时候,马车已经等在老位置了。她弯腰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定之后,把袖口内侧那本手册的位置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靠在车壁上闭了眼。车轮重新碾过石板路面的声响在她的听觉中形成了一段持续的低频流动。她也闭上了眼睛。今天早上的入宫比她预想的顺利,她已经在脑子里把那些话依次归位好了。马车在靖王府正门口停下的时候她睁开眼,下了车,迈过门槛。她走到前院的时候停了一步,站在廊柱底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日光正从门框上方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道窄窄的亮区。她收回目光,转身朝清风苑走去。风从廊柱之间穿过来,把她袖口边缘的布料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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