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沈凌霜勒马眯眼望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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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盘蛇岭的山道上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日光逐渐从头顶移向西侧,在山道两侧的石壁上拉出越来越长的暗影。路面的宽度在进入最后一段盘山路时几乎没有再变窄,但坡度的变化比之前更明显了。沈凌霜在马背上能感觉到马匹在持续上坡时呼吸节奏的变化——比平路上稍快一些,步幅也稍微缩短了一些。
她正策马走过一处弯道,前面的路面在一段短暂的缓坡之后又开始抬升。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她看见前方不远处,山道转向的地方,有一棵枯树斜斜地横在路边,是倒下的,不是自然倒塌的。那棵树的断口处颜色比树皮浅,断面上有一道整齐的压痕,切口的方向是从上往下斜切的,边缘的木质纤维被压平了。
沈凌霜勒住了马。
她的马在她收缰的同时停了下来,她眯着眼望向那棵枯树的方向,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肩头的轮廓和握着缰绳的手指都照得清楚。她看了那棵枯树大约四五息,目光沿着断口的方向向上移动,顺着山道上方弯道的位置扫了一遍,在另一棵树的主干上看到了一个几乎同样角度和深度的压痕。那道压痕在树干外侧,高度大约在人的肩膀位置,缺口处也有被外力反复摩擦过的痕迹,不是风吹雨打能形成的那种自然磨损。
她正在继续看那棵树的时候,她感觉到前方的队列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往前看,萧凛在前面大约十几步远的位置也勒停了马。他没有回头,日光从他前方的山道尽头斜照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出一道清晰的亮线。他没有侧身,只是策马停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山道两侧的密林在他停马之后变得比刚才更安静了,林子里没有声音,日光从树隙间斜穿下来,把路面和树影交错成一片明暗相间的光带。
她策马慢慢走了上去,在与他并排的位置上停住了。两人并排停在一处弯道前的平缓路段上,日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匹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两道平行的暗色轮廓。沈凌霜侧过头来看他,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棵枯树断口的方向上,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刚才也看见那棵树了。沈凌霜说:看见了。树是断的,断口像被人动过。
萧凛还是没有转脸,他盯着前方,停了一下才说:不止一棵。前面还有。我已经看到了第二棵,也是断的,断口角度差不多,有一棵在靠里的位置,一根枝条上绑着绳子系过的痕迹。像是有队伍从这里走过之后留下标记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日光在他肩头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他转了一下手里的缰绳,马匹微微调了调站姿,马蹄在路面上踩了一下又收回去,踩出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清晰的回音。他侧过头来看她,声音不高不低:你能看清前面那棵树上绑的绳痕和两根枝条之间的距离吗?绳子是绕在枝条根部的,粗细像拇指一样,打结的方向留了一个朝向,绳结收口朝向山道方向,像是给跟在后面的人指路的。
沈凌霜眯起眼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根枝条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看到了。两指宽,间距大约一掌,绳痕留的方向是朝向山道的,那就是给后面的人做的标记。绑的方式像是临时用的,不像是长期固定在那里的。萧凛听完后没有点头,他也没有策马加速,他停在那里,日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和她的侧影在地面上投成两道平行的暗色线条。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前面那段路,走慢一些。
沈凌霜没有回答。她勒转马头退回了自己侧后方的位置,在归位的过程中目光扫过了萧凛刚才视线落在的那个位置,又扫了一眼他侧脸在日光中的轮廓。两人之间没有再说话,但她的马已经回到了与他的马相配套的站位上。她握缰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那两棵树上留下的标记和她同时望向它们时两人的视线在同一位置交汇的时间点,像是确认过了某个共同的判断,然后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等待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