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萧凛站在城楼上神色沉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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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开始向雁门关城墙推进的时候,城墙上方的空气变得更紧了一些。三万大军的前锋虽然被截断了与后方的联系,但前锋本身的人数仍然接近万人,已经足够在城墙外形成一道完整的压迫线。马蹄和脚步声在城墙外的雪面上汇成一片持续的低沉轰鸣,从低洼地出口方向向城墙根蔓延过来,那声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持续增大,像一道正在从北面压过来的持续声浪,在城墙面上形成了一层层细密的共振。城墙砖面在持续的低频震动中传来微弱的触感,从城墙根向上传导到墙头,通过砖缝和灰泥的接缝处逐级传递,最终到达士兵们脚下站着的墙砖表面。
萧凛站在城楼正中的位置。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站着的轮廓描成一道清晰的暗色边线,他没有移动,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向旁边的士兵确认任何事情。他的姿态在城墙上那片持续逼近的声响中保持着原本的位置,像是一根没有被压弯的立柱。日光在他肩头和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上持续铺开,把他手上的皮肤纹理和城墙砖面之间的接触面都照得清楚。他的神色在日光中没有变化——没有紧张,没有松弛,没有额外的东西浮上来。他看着城外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暗色潮水,目光在那些移动的人影上持续移动着,像是在看一些已经被他预估过很多次的东西,现在它们正在按照预估的轨迹进入他预设的视野范围内。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穿过那段距离传到她那里的只是他声音的残余:前锋距离城墙还有多远?旁边负责观测的士兵立刻报了一个数。萧凛听了之后没有点头,但他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放松了,日光在他手指放松的动作中从他指节表面滑过又落回原处,他开口说了一句:再放近五十步再射。让他们以为城墙上的守军只有步兵,等他们再靠近一些之后弓箭手再出来。
沈凌霜在东墙上听见了那段话。她从城墙的雉堞之间扫了一眼北墙方向,看到萧凛还站在那里,日光在他和那段城墙之间持续铺开,他站在那里看着城外那片正在向前推进的暗影,那道暗影正在持续接近他预设的距离。在城外那片暗影距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凌霜收回目光,日光在她侧脸和肩头持续铺开。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东墙那段新补好的灰泥表面——干透了,硬了,接缝处的边缘与旧灰泥之间没有空隙,也没有潮气渗出的痕迹。她站起来重新握住了城墙边缘,目光落在外侧那片正在接近的暗影上。攻城车的轮廓在几百步外的一片移动暗影中浮现出来了,正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向北墙方向推进,车轮碾过雪面的声响正在与马蹄声混合成一道持续的低频声响,压过了风声。
城墙上方的空气在攻城车出现的那一刻变得更加密实了一些。那些攻城车的轮廓正在日光中变得越来越清晰,由远处的模糊轮廓逐渐变成了具体的形状——木制的框架,顶端覆盖着湿牛皮,用来抵御箭矢和滚油。北墙方向有号令传过来,萧凛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风里,指令很简短,意思是弓箭手准备,等攻城车接近预设距离之后再放箭。日光在城墙上方的空气中持续铺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攻城车正在沿着固定的路线向他所在的方向接近,他没有后退,没有移动位置,日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轮廓照成了一片持续稳定的暗色边线。沈凌霜在东墙上看到了那些攻城车的轮廓,她的目光在那些移动的暗影上扫过,然后又落回她身前那段东墙上,确认它的状态没有因为城外正在推进的声浪而发生变化。城外的暗影正在持续接近,攻城车的轮廓正在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