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无声的证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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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火灾,我更觉得不对。”王阿姨语速很慢,“那晚我睡不着,起来喝水,从窗户看见有人在你家那栋楼附近转。我想喊人,火就烧起来了。”
“看清是谁了吗?”
摇头:“太远了,看不清。但那个人走路……左腿有点拖。”
左腿有点跛。周强的表哥。
“后来呢?”
“后来……”嘴唇哆嗦,“去年冬天,特别冷的那晚。我从女儿家回来,看见两个人推推搡搡地上天台。其中一个的背影……我认得。”
她站起来,脚步蹒跚走进卧室。片刻后拿着布包出来,里面是一副老花镜,镜腿用胶布缠着。
戴上眼镜,看向苏晚。
“是张翠兰。还有周强。”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时,苏晚还是感到眩晕。她扶住厨房门框,冰凉从指尖传来。
“他们在吵什么?”
“听不清……风太大了。”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眉心,“张翠兰很激动,手在比划。周强推了她一把。然后……往天台边上走。”
“然后呢?”
“我不敢看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害怕……跑回家了。半夜听见警车声,才知道出事了。”
厨房安静下来。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苏晚走到王阿姨面前。
“如果我需要您出庭作证,您愿意吗?”
苍老的手剧烈颤抖。
“不……不行……”像受惊般缩回手,后退一步,“周强还有人……他们会报复的。我女儿刚生了孩子,外孙才三个月……我不能……”
“我会保护您和您的家人。”
“你怎么保护?”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你还在上高三!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
她说得对。现在的苏晚,确实没有十足把握。
苏晚从书包里拿出纸条,放在桌上。上面是陆衍的电话。
“如果您改变主意,或者想起什么新的细节,打这个电话。”顿了顿,“任何时候都可以。”
王阿姨盯着纸条,像盯着危险的东西,始终没伸手。
苏晚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了。”
她回过头。
昏暗光线里,王阿姨站在那儿,眼泪流了满脸。
“尤其是眼睛。你妈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清亮亮的,看着人的时候,让人没法说谎。”
苏晚喉咙发紧。点点头,轻声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门轻轻关上。
楼道漆黑。苏晚扶着墙壁慢慢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虽然王阿姨现在不敢作证,但至少愿意开口了。
走出单元门,寒风扑面。她抬头看向三楼——窗帘缝隙里,隐约有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
围巾裹紧,转身走进夜色。
远处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高三(四班)的教室灯还亮着,但她今晚不打算回去了。有些真相,比课本更重要。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未化的积雪上。影子孤单,却笔直地指向该去的方向。
夜还长,路也长。但拼图的碎片,正在一片片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