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一个浪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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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简单说了。
奶奶听完,慢慢放筷子。
“这种事,”她说,“我年轻时也遇过。”
苏晚抬头。
“那时我在绣坊。”奶奶声音平静,“师傅教新花样,我学得快。师姐不服,偷学我针法,抢先交活。”
“后来呢?”
“后来师傅把两件都拿出。”奶奶说,“我那件,针脚匀配色好。师姐那件,形似神不似。师傅没说话,但大家心里明白。”
奶奶看苏晚:“手艺骗眼一时,骗不了一世。你的绣活有魂。他们的没有。”
苏晚鼻子发酸。她低头,扒一大口饭。
夜里,她摊开纸画设计图。
铅笔沙沙响。线条勾勒风衣——改良中式立领,腰间盘扣,袖口暗纹。
她画得专注,不知奶奶何时进来。
“新款?”
“嗯。”苏晚没回头,“系列叫‘锦绣’。用最好料,最细工。”
奶奶看很久,轻拍她肩:“画吧。画好,奶奶帮你打版。”
深夜十一点,苏晚放笔。设计图完成。
她看窗外。邻居灯都熄了,只剩巷口路灯。飞蛾扑腾。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在流水线上缝衣领。那时想,如果能自己设计……
现在重来了。机会在手里,挑战也在手里。
她关灯躺下。黑暗里睁眼。
明天要上学,要考试。放学要去办事处,要商量对策。要等沈小雨回信,等陈瑶答复,等工人消息。
千头万绪,但一根针只能穿一条线。
她闭眼。
先睡。明天事,明天说。
第二天早自习,陈瑶朝她招手。
“妈妈同意了。”陈瑶眼睛亮,“让我跟你好好学。”
“好。”苏晚掏笔记,“办事处工作要点。先看,不懂问我。”
陈瑶接笔记翻看,工整字迹:接电话注意、客户接待、样品管理……
“这么多……”
“慢慢学。”苏晚说,“高考结束,带你去沿海。”
课间,她去教师办公室。
“老师,我想请假。明天下午有事。”
老师看她,没问什么事。“测验成绩很好。假可以准,落下的课自己补。”
“谢谢。”
走出办公室,她听见老师闲聊:“……现在的学生不容易,又要学习又要顾家……”
她没回头。
明天下午,她要和陆衍去丽华制衣厂。不露面,就在外面看看。
看看是谁在使绊子。
看看这第一个浪头,到底多高。
放学铃响,苏晚收拾书包。窗外梧桐叶又落几片,在风里打旋。
她背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很长,尽头有光。
而此刻,沿海办公室里,有人拿起仿冒衬衫,看粗糙绣线。
“就这水平?”那人笑了,“还以为多厉害。”
衣服扔回桌上:“继续做。价再压,量再大。我要让她知道,这片海,不是谁都能游。”
电话挂断时,窗外海正涨潮。
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