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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银山落地,谁在惑乱钱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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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应天府正阳门长街的青砖路面。

大明皇家银行总行门前,数十级汉白玉石阶高耸。石阶之上,陆远长身而立,身上那件御赐的大红斗牛服在晨光中显得分外夺目。手按刀柄,腰间挂着的那枚赤金令牌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在他身后,一队队身披幽蓝钢甲的神机卫士卒正迈着沉稳的步伐,将一口口沉甸甸的朱漆大箱从马车上抬下来,源源不断地运往银行的金库。箱子落在石阶上,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金属撞击声,透着白银的分量。

长街之上,黑压压的人群排起了长龙。上至身着绸缎的富商巨贾,下至挑担推车的贩夫走卒,个个伸长了脖子往石阶上瞅。然而,虽然人头攒动,却无人主动走上石阶。

百姓们手里紧攥着一叠叠泛黄、磨损褪色的大明宝钞,缩手缩脚地挤在台阶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

“这新出来的银票,真能当银子使?以前的宝钞刚发下来的时候,也说是宝贝,可现在呢?买斗米都要几百贯,连擦屁股都嫌硬。”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撇了撇嘴,满脸狐疑地对身旁人嘀咕着。

“谁说不是呢?官家印的纸,说废就废了。如今这新银票虽然好看,但终究也是纸。咱们老百姓挣点血汗钱不易,万一换了这新纸片,过几天又成了废纸,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旁边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鞋匠连连摇头,深以为然。

商贾们则显得更为谨慎,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使着眼色,谁也不肯当这出头鸟。

就在这时,银行总行的侧门悄然打开。

沈婉娇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同色狐皮披风,发间斜插着一支羊脂玉步摇,显得干练而端庄。

身后跟着十几名沈家钱庄出身的老练账房先生,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叠厚厚的账册。

沈婉娇不理会台阶下的喧嚣,径直走到石阶前摆好的长案后坐定。玉手一挥,将厚重的账册铺在长案上,声音清脆:“按旧钞的字号、票面、来源,逐项登记。户部的诸位大人,提笔配合,不得有半分纰漏。”

站在一旁的几名户部小吏原本还存着些许懈怠心思,但一见这位正五品诰命夫人、皇家银行副行长行事如此雷厉风行,加之旁边按刀而立的神机卫,个个脖颈一缩,连忙老老实实地提起毛笔,正襟危坐。

陆远站在石阶高处,看着迟迟不肯挪动的队伍,面沉如水。

大明的百姓被旧宝钞坑得太惨了,对朝廷的信用已降至冰点。若不下一剂猛药,这金融改革的第一步,怕是极难迈出去。

想到此处,他偏过头,对身侧的王虎打了个手势。

“王虎,开箱。”

“得令!”

魁梧如铁塔的王虎咧嘴笑了一声,大步迈下石阶,走到最前排的一口沉重木箱旁。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扯掉上面的封条,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黄铜锁扣上。

“咔嚓!”

锁扣崩裂,粗重的木箱盖子被王虎一把掀开。

刹那间,白花花的官铸雪花银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整整一千两官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前排的百姓被这刺眼的银光晃得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远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下来,停在那口银箱旁。伸出右手,在沉甸甸的箱沿上重重一拍,清冷而笃定的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

“大伙都瞧仔细了!本官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大明皇家银行发行的每一两新版银票,背后都对应着这里实打实的雪花银!它不是废纸,是国库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底气!谁第一个来兑,本官当场给他现银!”

长街上顿时一静,百姓们面面相觑,虽然眼热那箱子里的银锭,却依旧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挑着柴担、头发花白的老汉被身后的人群生生挤了出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石阶下。手里紧捏着三张皱巴巴、边缘都已破损的旧宝钞,满脸惶恐,扑通一声就想给陆远跪下。

“官老爷开恩,小人不是有意冲撞……”

陆远眼疾手快,一步迈上前,伸手稳稳地托住了老汉的胳膊,温声道:“老人家,今日是朝廷给大伙兑银子,皇家银行门前不兴跪拜。把你的旧钞拿去给账房瞧瞧。”

老汉愣了半晌,这才颤巍巍地将手里那三张皱巴巴的宝钞递了过去。

沈婉娇伸手接过,用白皙的指尖轻轻展平那泛黄的纸面,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字号与防伪印记,随后对身旁的户部小吏点头道:“大明宝钞叁贯,字号无误,折银三两,登记。”

小吏连忙提笔疾书。所有动作,都在长街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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