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传动工房与第一根编号枪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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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头听得直冒汗,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这账也太细了。咱们都是粗人,哪算得明白这些?”
“算不明白,就让账房教你们算。”沈婉娇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皇家银行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根铜丝,都必须明码标价。”
老赵头连连点头,生怕算错一个铜板的开销,惹恼了这位主母。
妻子用算盘把这群老工匠治得服服帖帖,陆远站在几步外,心中暗自点头。技术决定了工业能走多快,但管理和财务核算决定了工业能走多远。沈婉娇的这套账目体系,正好补齐了科学院最后一块短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陆远的思绪。
老赵头摇退了镗刀,松开夹具。一根冒着白气、内膛光滑如镜的钢管被取了下来。
“大人!通了!全通了!”老赵头顾不上烫手,用厚布裹着钢管,快步奔到陆远面前,“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这要是搁在以前靠手工拿锉刀去锉,三个熟练工匠得干上三天三夜!”
陆远接过钢管,从腰间抽出游标卡尺,卡入枪管内径,仔细读取刻度。
他换了三个不同的角度测量,随后收起卡尺。
“误差在两厘以内,合格。”陆远将这根带着余温的枪管递回给老赵头,“老赵,拿錾子来。”
老赵头赶紧找来一把锋利的钢錾和小铁锤。
陆远将枪管压在铁砧上,手起锤落。
“叮!叮!叮!”
几声脆响过后,枪管尾部的金属表面上,留下了三个深深的印记——“蒸·零一”。
“这是大明第一根用蒸汽动力机床加工出来的合格枪管。”陆远扔下铁锤,目光扫过全场振奋的工匠,“把它收好,存进科学院的档案库。从下一根开始,全面量产!我要在半个月内,让神机营的士卒全部换上新式燧发枪!”
工坊内爆发出阵阵欢呼。蒸汽机的轰鸣与工匠的呐喊交织在一起。
......
西山大营丙字号工坊内,改良型蒸汽机发出低沉绵长的轰鸣。
粗壮的新式多层犀牛皮传动带在铸铁张紧轮的死死压迫下,稳稳咬住齿轮。水力镗床的主轴高速旋转,精钢镗刀探入特种钢管内部,发出连贯平稳的切削声。卷曲的铁屑顺着排屑槽源源不断地挤出,落在下方的铁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上方悬挂的铜管里,水冷液连绵不断地滴落在刀头切削点,化作一团团白色的水蒸气,将高温迅速带走。
陆远站在出货区,目光扫过工作台上堆积如山的锃亮枪管。大明军工的产能,在跨越了传动与材料的瓶颈后,终于迎来了实质性的爆发。仅仅三天的光景,这台蒸汽动力机床就吐出了上百根内膛光滑如镜的合格品。
老赵头满脸煤灰,捧着刚卸下来的一根枪管,用厚布擦去表面的水冷液残渣,快步走到陆远面前。
“大人,这已经是第一百二十根了。机床没卡,刀头没崩,顺当得很!”老赵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