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水渠通了,铁矿石才能变成火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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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摆着一张紫檀长案,沈婉娇一身青色袄裙,正低头核对着厚厚的账册,手边的算盘拨得清脆作响。
“这个问题,让沈副行长来解答最合适。”陆远侧开身子,让出黑板前的位置。
沈婉娇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算盘推到一旁。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步伐从容地走到黑板前。面对太子与满堂官员,她没有半分局促。
“殿下问得好。”沈婉娇声音清亮,指尖点在黑板边缘的空白处,“新版银票,不在这四个字里的任何一处。”
朱雄英歪着脑袋:“那它在哪?”
“它包在这个圈的外面。”沈婉娇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更大的圆,“殿下试想,矿山的苦力为何愿意下井挖石头?因为干满三个时辰,能拿到不扣火耗的银票,去集市上换回白面和肥肉。”
她走向老赵头:“赵师傅为何没日没夜地守着镗床?因为传动工房省下的料钱,年终会换成真金白银的赏赐。”
老赵头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沈婉娇转过身,面向朱雄英:“没有现银和银票结算,矿工不挖矿,车夫不拉车,铁匠不抡锤。银票就像是蒸汽机里的机油。没它,这些齿轮咬得再紧也转不动,只会干磨、卡死,最后彻底崩塌。”
她语气笃定:“所以,陆大人的钢铁闭环是骨架,而皇家银行发行的银票,乃是流淌在骨架里的血脉。”
朱雄英听得入神,大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
突然,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脆生生总结道:“我懂了!银票乃是让钢铁流动的水渠!水渠通了,铁矿石才能变成火枪!”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叹。
“太孙殿下聪慧!”一名兵部主事忍不住赞叹。
朱标面露震撼,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中多了一层深意。他没想到,年仅几岁的朱雄英,竟然能用如此精辟的比喻,将复杂的金融与工业关系一语道破。
陆远暗自点头。这小子的悟性,被他带出来了。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议事厅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大厅。
朱元璋一身灰布便服,大步跨过门槛。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按着绣春刀,紧紧跟在后头。
老朱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那双如虎般的眼眸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黑板上的那个闭环图。
“好一个水渠!好一个钢铁闭环!”朱元璋声如洪钟,大笑出声,“咱在门外听了半天,大孙子这句总结,说到咱心坎里去了!”
他走到黑板前,粗糙的大手拍在陆远肩膀上,力道极大。
“陆远,你小子不仅会造枪炮,还会教徒弟。”朱元璋转头看向陆远,目光灼灼,“咱今天微服出宫,特意来看看你这水渠挖得有多深,能不能承得起大明未来的国运!”
陆远迎着老朱的视线,面不改色,语气沉稳:“陛下放心。水渠已经挖通,接下来的三个月,臣会让您看到,什么是钢铁洪流。”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如炬:“好!咱就等你这句话!走,带咱去看看你那换了钢轴的马车,还有那些打上名字的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