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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徒手拧螺丝,这特么是个狠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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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皇家科学院,夜色深沉。

距离京郊大阅兵的死线,只剩不到三日。丙字号蒸汽车间吞吐着滚滚白烟,将初冬的寒意挡在厚重的砖墙外。

铸铁飞轮在半空高速旋转,带动传动轴轰鸣作响。牛皮传动带被黄铜张紧轮压得笔直,将蒸汽动力输送给下方的水冷镗床。金属切削的尖锐摩擦声与高炉鼓风机的呼啸声交织,响彻整个车间。

车间内热浪翻滚,老赵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被汗浸透的粗布毛巾,手里攥着名册,站在高台上扯嗓子大喊。

“甲组的,停下手里的活!到点换班了!”

“张铁柱,李大牛,把你们机床上的铁屑清理干净,切削液阀门关好,交接给乙组的人!”“谁敢把烂摊子留给下一班,老子扣他半个月的工钱!”

几名满脸机油的工匠应声,麻利地按规程交接。

老赵头跳下高台,走到刚接班的乙组工匠面前:“都给我听清楚了!尚书大人定下的规矩,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但谁要是敢硬撑着连轴转,导致精力不济打错了尺寸,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每根枪管上都刻着你们的姓氏钢印,炸了膛,锦衣卫就按着名字去拿人,连坐砍头!都把眼睛瞪圆了干活!”

工匠们各自走向机床。他们深知,如今车间里的规矩比军法还严苛,但给的待遇也让人眼红。

车间大门外,冷风盘旋,几盏防风风灯将空地照得通明。

皇家银行副行长沈婉娇披着灰鼠皮披风,端坐在紫檀木桌后。桌上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大明皇家银行银票,旁边放着几只沉甸甸的银锭箱子备用。

沈婉娇身旁的老账房扯着嗓子念着账册上的数字。

“甲组夜班,张铁柱,本月基础工钱三两,夜班津贴五钱,名下出产合格枪管二十根,无一次品,计件赏银二两。”

“共计五两五钱。”

张铁柱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走到桌前,满眼期盼。

沈婉娇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核对无误后,数出五两五钱的银票递了过去。

“张师傅,拿着。拿着这银票,明日一早去城南的米铺,不管是买白面还是割肥肉,按市价交易,不扣火耗。”

“若是有哪家商贾敢拒收,或者暗中抬价,直接去神机卫驻地报官。陆氏商行保你们的血汗钱不贬值。”

“多谢夫人!多谢尚书大人!”张铁柱双手接过银票,连连鞠躬。五两五钱的月银,放在过去土法打铁的日子,他半年都攒不下。如今只要肯卖力气,一家老小不仅能吃饱肚子,还能顿顿见荤。

排在后面的工匠们见状,队伍里传来阵阵低声欢呼。真金白银的刺激,比任何嘉奖都实在。

陆远从夜色中走来,他依旧穿着沾着煤灰的黑色短打,腰悬精钢长刀,刚从火药作坊巡视归来。

他走到木桌旁,火光映照着沈婉娇的面容,眼底的两团乌青分外显眼。

陆远走上前,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领口:“夜深了,这边的账目让账房盯着就行。你已经连着三天没睡个整觉了,回府歇息去。银行那边的盘子还需要你盯着,别把身子熬坏了。”

沈婉娇没有停下手里的算盘,头也没抬:“夫君说得轻巧。这几日车间产能暴增,每日发下去的赏银流水成倍往上翻。”

“这每一笔钱都是从皇家银行的库里调出来的,不亲自盯着,若是账目出了纰漏,齐泰那帮人指不定又要怎么在朝堂上借题发挥。”

她拨完最后一笔账,抬起头直视陆远:“夫君让我回去歇息,那你自己呢?”“昨夜在传动工房熬了一宿,今日又去火药作坊盯了一整天,你算算自己又睡了几个时辰?”

陆远被噎了一下,无奈摇头。发妻一旦认准了账本里的规矩绝不松口。两人如今一个在前方用钢铁火药开路,一个在后方用算盘银票稳住底盘。

“随你吧。”

“多穿点,别受了风寒。”陆远不再劝说,转身向车间后方的成品库房走去。

推开库房厚重的铁门,刺鼻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陆远举起风灯,照亮了库房内部。

特种钢枪管堆砌成一座座金属小山,每一根都被打磨得锃亮,尾部印着工匠的姓氏钢印。另一侧的木架上,码放着成千上万个油纸包裹的定装纸壳弹药,空气中弥漫着硝化棉无烟火药的气味。

陆远抽出一根枪管,用拇指在内膛边缘抹过。光滑平整,没有毛刺。

这就是工业化流水线带来的产能。过去大明兵仗局的铁匠靠手工捶打钻孔,一个月累死累活也造不出一根合格的枪管。现在依靠改良型双动式蒸汽机的动力,配合水冷镗床机械切削,单日产出的合格枪管数量,是过去土法锻造的十倍不止。

这堆积如山的军火,就是他三个月后在京郊大阅兵上,碾碎北元铁骑、打烂旧党文官脊梁的底气。

老赵头兴冲冲地跑进库房,手里拿着生产日报表:“尚书大人!今日甲组和丙组轮班,一共镗出了两百三十根枪管,次品只有三根,全都是因为刀具磨损没来得及更换造成的。我已经按规矩把那三个废件扔进高炉回炉重造了。”

陆远点头:“进度不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盯紧质量。传令下去,机床刀具的使用寿命必须严格记录,到了规定时限,哪怕没坏也必须强制更换。绝不能为了赶进度,让残次品流入神机营的军阵。”

“大人放心,规矩我都盯着呢,谁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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