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工业的镰刀,切碎草原的骄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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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由同伴残躯筑成的屏障,彻底阻断了后续北元部队的冲锋路线。幸存的战马畏惧浓烈的血腥气与前方的火墙,无论骑兵如何抽打,都只在原地焦躁地打转,再不肯向前迈出半步。
崖壁上,脱脱不花面如死灰,握着弯刀的双手剧烈发抖。下方那台毫无感情的绞肉机,将草原霸主的骄傲碾得粉碎。
“国师……败了……我们败了!”黑袍军师连滚带爬地扑到脱脱不花脚边,头上的进贤冠早不知落到了何处,披头散发,涕泪横流,“那根本不是人间的兵器!是天罚!快撤吧,再不走,草原的根基就全完了!”
脱脱不花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他筹谋许久的绝杀之局,他压上大半家底的重甲铁骑,在那个姓陆的文官面前,竟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残存的北元骑兵,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们不怕刀砍斧剁,却无法面对这种连敌军衣角都碰不到、便被成片收割的残酷打击。当信仰被火器击穿,恐惧便如瘟疫般在军阵中迅速蔓延。
“跑!快跑!他们是索命的恶鬼!”
不知是谁带头扔掉了手中的弯刀,剩下的骑兵犹如丧家之犬,拼命拉扯缰绳,调转马头,疯狂向着断魂谷两侧的荒野逃窜。互相践踏之下,骨折的惨呼声此起彼伏。督战队试图上前砍杀逃兵稳住阵脚,却被陷入疯狂的溃兵直接纵马踩成了肉泥。
兵败如山倒。
陆远立于威远牌蒸汽牵引车顶,冷眼俯视着溃散的敌军。亮银特种钢半身铠上沾染了些许飘落的煤灰,他随手扯过猩红大氅擦拭刀柄,面容沉静,不见半分得胜的狂喜。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大明的工业产能,毫无悬念地碾压了游牧民族的血肉厚度。
“穷寇莫追,节约弹药。”陆远的声音穿透机械轰鸣,清晰地下达指令。
他将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断魂谷深处。
“全军听令,进谷!”
十辆蒸汽牵引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排气管喷吐出滚滚黑烟。沉重的钢铁履带碾过那道血肉防波堤,将残肢与兵刃统统压进泥土,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三千神机营将士端着燧发枪,踩着黏稠的血水,跟在牵引车后方。大红色的阵列宛若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北元大军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包围圈。
断魂谷底。
蓝玉右腿箭伤深可见骨,左肩骨裂,全凭一口气将自己绑在战马尸骸旁。他身边的亲兵已不足百人,人人带伤,气若游丝。
老将透过模糊的视线,凝视谷口那群丢盔弃甲的北元铁骑,和那台喷吐着浓烟、碾压一切的钢铁怪兽,还有怪兽顶端那道穿着精钢盔甲的挺拔身影。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蓝玉丢下手中那把砍得卷刃的大刀,仰起头,任由戈壁滩的冷风吹拂着满是血污的面庞。
“陆老弟……你这规矩,真他娘的硬啊……”
老将的眼角,滑落一滴混杂着血污与劫后余生的浊泪。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这位一生骄横的大明悍将,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属于骑兵冲锋的旧时代,在他的眼前,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