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咱的命还剩几个月?报个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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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应天府的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倒春寒。细密的冷雨落在奉天殿外的汉白玉御阶上,结出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薄冰。
老朱穿着厚重的明黄龙袍,刚上完早朝。他一如往常般虎步生风地往下走,却在迈下第三级台阶时,脚下一滑。
“砰!”
一声闷响。大明开国皇帝,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九五之尊,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重重摔在石阶上。
“皇上!”
“护驾!快传太医!”
身后随行的太监和刚出大殿的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大汉将军慌忙扑上前想要搀扶。
“滚开!别碰咱!”
老朱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一把推开伸过来的手。他咬着牙,强忍着腰胯处钻心的剧痛,双手按着台阶,硬生生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老朱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些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径直上了龙辇。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
他终于深刻察觉到,自己这具曾经能扛着大刀砍翻十几个鞑子的身躯,真的老了。
深夜,乾清宫内。
地龙烧得很暖,但老朱在龙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骨缝里的寒气伴随着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一阵阵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娘的,睡个屁!”
老朱坐起身,一把掀开锦被,冲着门外的太监大喝:“来人!给咱取常服来!去东宫,把太子也叫起来!备马车!”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马车在十几名大内高手的暗中护卫下,悄然驶出紫禁城,直奔西山工业区。
马车在颠簸中停下。
老朱掀开车帘,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直接跳下马车。
紧跟在身后的朱标刚要伸手去扶,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夜色深沉,但眼前的西山工业区却亮如白昼。数座巨大的炼钢高炉喷吐着冲天火光,将半个夜空映得赤红。巨大的重型水压机和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宛如一头远古巨兽在低声咆哮。
连绵不绝的铁轨上,满载着煤炭和铁矿石的推车川流不息。成千上万的工匠像工蚁般,在这座不夜城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老朱站在风口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那震天动地的机械轰鸣,顺着地面的震动,一路传导进他的胸腔。
“标儿,你感受到了吗?”老朱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发飘。
朱标眼底满是震撼,大声回道:“父皇,儿臣感受到了!这声音,简直有拔山扛鼎之势!”
老朱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比当年攻破大都时还要强烈的狂热:“这不是动静,这是咱大明的心跳声!是一颗钢铁打制的心脏在跳!”
两人顺着厂区的土路,一路走到了工匠食堂。
推开油腻的木门,一股夹杂着机油味、煤灰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浑浊空气涌了出来。
食堂正中央的长条桌旁,陆远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常服,连那件标志性的猩红大氅都没披。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正拿着一把蒲扇悠闲的坐在那嗑瓜子喝茶。
“二号高炉今晚的煤炭消耗超了?这帮工匠当煤炭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陆远头都没抬嘴里骂骂咧咧。
“告诉老赵头,这损耗要是降不下来,下个月整个车间的绩效奖金全扣!”
“你小子,这大半夜的,就为了省那几斤煤矿在这抠搜?”
老朱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拉开长条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远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见驾。老朱随口说了句“免礼”,他这才顺势坐下
“陛下,账不是这么算的。百分之五的煤耗,放在整个工业区,一天就是几百两银子的纯亏损。这钱要是省下来,能多造出两门野战火炮。”
陆远一边说,一边冲着后厨喊道:“老赵!拿几盒加热过的铁皮牛肉罐头过来,再打两壶烈酒!记在本公私账上,别走公账报销啊!”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肉罐头和粗糙的瓷碗摆上了桌。
大明帝国最高权力的三个男人,就这样围坐在这满是煤灰的食堂里。
老朱用手直接撕开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随后端起瓷碗猛灌了一大口烈酒。烈酒入喉,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色也随之泛起红晕。
“痛快!”老朱大笑着,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陆远的肩膀上。
“陆小子,咱当了一辈子皇帝,杀了无数的人,本以为靠着手里这把刀,就能保咱老朱家的江山万世太平。”
老朱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远,语气感慨。“直到遇见你,咱才知道,真正富国强兵的法子,不在四书五经里,也不单单在刀把子上,而在这轰鸣的机器里,在你这精打细算的算盘里!”
陆远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平静地说道:“陛下过誉了,微臣不过是个讲求投入产出比的俗人。打仗得花钱,建设得花钱,我只是在帮大明算清楚这笔账罢了。”
“你小子少在咱面前装蒜!”老朱指着陆远的鼻子,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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