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摊丁入亩,砸碎士绅特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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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府邸的正堂内,浓烈的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
朱标站在正堂的台阶上,目光越过门槛,盯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白银。
一百二十万两雪花银。在初春阳光的照射下,这片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刚令砍了李大善人的脑袋。可此时此刻,这位大明储君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太师。”朱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一旁用布巾擦拭手枪的陆远。
“孤刚才砍那老狗脑袋的时候,心里确实痛快。可现在看着这些银子,孤只觉得心寒。”朱标指着院子里的银山。
“一个江南偏远县城的土财主,就能搜刮出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和八万亩黑地。大明京直隶一十三省,有多少个县?有多少个李大善人?”
朱标双拳紧握:“杀一个李大善人,这县里很快就会冒出张大善人、王大善人。只要士绅免税的规矩还在,他们兼并土地的手段就不会停。大明的顽疾,靠这把刀,根本治不断根啊。”
经过这几日的微服私访,朱标已经彻底看透了封建王朝历史周期律的死结。但他悲哀地发现,即便看透了,也拿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毫无办法。
“殿下能看透这一层,说明这趟微服私访没白来。”
陆远将擦干净的左轮手枪往腰间一挂,大步走到正堂中央。
他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紫檀木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紧接着,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了片刻。
“啪!”
一本用牛皮纸装订、厚达几十页的册子,被陆远拍在红木桌案上。
“杀人确实治标不治本。对付这帮把账本玩得出神入化的吸血鬼,就得用更高级的商业规则,从根本上砸碎他们的盈利模式。”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那本册子。
“殿下,这是臣花了一个月时间,结合大明现行税制,为您量身定制的税制改革草案。只要这套规矩一推行,臣保证,全天下的士绅不仅不敢再兼并一分土地,还会抢着把吃到肚子里的黑地,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朱标闻言,目光一沉。
他快步走到桌前,盯着那本册子:“太师,此法何名?”
陆远抬起头,迎着朱标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摊、丁、入、亩。”
这四个字一出,正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摊丁入亩?”朱标皱起眉头,他饱读诗书,却没听过这个词汇。
“殿下,咱们先算算大明现在的旧账。”
陆远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算盘,清脆的算珠声在正堂内回荡。
“大明现在的税,分两头。一头是田赋,按地收;一头是丁税,按人头收。但问题出在哪?出在士绅有功名,他们的田免交田赋。于是,士绅疯狂兼并土地,把所有的田赋都变成了朝廷的坏账。而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却依然要按人头缴纳丁税。”
陆远嗤笑一声:“在商业逻辑里,土地是能产出粮食的‘优质资产’,而人口在没有土地的情况下,就是消耗粮食的‘负债’。大明现在的规矩,是让优质资产免税,让负债去承担整个帝国的运转成本!这不破产等什么?”
朱标听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这正是他刚才苦恼的死结。
“所以,我们要进行资产重组。”陆远手指重重敲击在册子上,目光狠辣。
“摊丁入亩的核心逻辑就一条——彻底废除按人头收税的丁税!把全天下所有的丁税,全部折算成银两,强行摊入田赋之中!”
陆远站起身,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朱标。
“从今往后,大明不再按人头收税,只按土地收税!不管你是平头百姓,还是王侯将相,亦或是孔孟后人,只要你名下有地,就必须按亩纳税!地多者多交,地少者少交,无地者,一文不交!”
这句话让朱标心头剧震。
朱标愣在当场。他盯着陆远,双手捧起桌上那本草案。
他翻开草案,耳边听着陆远精确的推演。
“殿下,您想想这套机制运转起来的后果。”陆远掏出银壳怀表,咔哒一声按开。“以前,士绅兼并土地是零成本,因为他们不交税。现在,丁税全摊到了田赋里,土地的持有成本拔高了十倍不止!”
“他们名下挂着八万亩黑地?好啊!那就按八万亩的份额,连田赋带丁税,一文不少地给朝廷交上来!他们要是敢不交,皇家银行的催收大队和神机营的火炮,就会直接上门清算他们的家产!”
“无地百姓不用交丁税了,他们就有了喘息之机,可以去西山工业区做工,可以去修铁路,成为大明工业化最优质的劳动力。而那些士绅呢?他们手里囤积着海量的土地,每年要缴纳天文数字的税款。地种不出那么多粮食,他们就得倒贴银子!为了止损,他们只能疯狂地抛售土地!”
陆远合上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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