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树皮顶饿?江南黑账砸大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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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暗,奉天殿的钟声沉闷地穿过重重宫墙,在应天府的初春寒风中回荡。
文武百官踩着湿冷打滑的金砖,依次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殿内点着儿臂粗的巨烛,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肃杀之气。
不少官员在列队时,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江南传来的惊天消息。
“听说了吗?苏州那个号称‘半城田’的李大善人,被抄家了!”一名御史捂着嘴,眼神里透着惊惶。
“不仅是抄家,听说连脑袋都搬家了!锦衣卫直接动手,连三法司的过堂程序都没走!”
吏部尚书詹辉站在文官前列,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转过头,与几名在江南根基深厚的浙东官员交换了一个眼色。
詹辉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诸位莫慌。李家那老东西仗着几个臭钱,平时做事太过张狂,惹了民怨。太子殿下这次微服私访,不过是借着这桩地方命案,杀鸡儆猴,整顿一下吏治罢了。只要咱们稳住阵脚,把政绩糊上去,这把火烧不到咱们士林头上。”
几名浙东官员听闻此言,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纷纷点头称是,重新端起了朝廷大员的威仪。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清御阶之上的景象时,心里那刚稳住的底气,立时漏了个干净。
朱标今日没有穿常服,而是破天荒地穿着那身微服私访时的粗布麻衣,端坐在御阶宝座上。
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朱标面前那张紫檀木御案上,没有摆放惯常的政务奏本,也没有朱笔御墨,只孤零零地放着厚厚几摞用粗麻绳捆扎的黑账册。
武勋阵列首位,大明镇国公、太师陆远身披猩红大氅,里面是一身凌厉的黑色劲装。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拢在袖子里打瞌睡,而是单手把玩着一块银壳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又合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殿门两侧和御阶四周,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他们没有持仪仗,而是全部右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紧盯着殿内的百官。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在司礼太监的唱喏声中,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行礼。
按照以往的规矩,太子殿下向来宽厚,百官刚跪下,上面就会立刻赐平身。
但今日,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大殿内鸦雀无声。
除了陆远手里那块怀表发出的“滴答”声,殿中迟迟没有响起那句“平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几名家族在江南置有大批田庄、平时没少干兼并勾当的官员,此刻伏在金砖上,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汇聚在鼻尖,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金砖上。
前排的詹辉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从眼角的余光向上瞥去。
这一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敏锐地察觉到,朱标那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衣角处,竟然沾着几块尚未洗净的干涸泥点,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血斑。
堂堂大明储君,竟然直接穿着沾泥带血的衣裳上朝?
詹辉心中隐约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突然意识到,江南发生的事情,恐怕绝不仅仅是“整顿吏治”那么简单。
就在百官快要承受不住这股压迫感时,御阶上终于传来了朱标沙哑的声音。
“平身吧。”
“谢殿下!”百官如蒙大赦,纷纷擦着冷汗站起身来。
詹辉知道此刻绝不能让太子先发难,他必须抢占先机,把今日的朝局基调定死在“太平盛世”上。
他抢先一步跨出队列,双手高高捧起一份连夜赶制出来的奏表,大声奏道:“臣吏部尚书詹辉,有本要奏!赖陛下与殿下洪福,今春江南各地土豆大丰收,亩产远超往年!各地官道畅通无阻,商旅如织,百姓安居乐业!”
詹辉越说声音越洪亮,试图用这番话盖过殿内的肃杀之气。
“臣等近日频频收到江南各地士绅耆老的联名贺表,皆言百姓感念天恩,称颂我大明乃是亘古未有之盛世!臣以为,此皆殿下监国理政、推行仁政之功!”
他这番话一出,身后的几名文官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列随声附和。
“詹大人所言极是!江南大治,实乃天下之福!”
“百姓丰衣足食,皆赖朝廷教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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