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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让窃贼商议分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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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辉伏在金砖上,那声“祖宗之法不可废”喊得凄厉至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突然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块红印,声泪俱下地高呼:“殿下!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历朝历代为何要优待士人?皆因读书人替天子教化万民,开智启蒙,这是在替朝廷分忧啊!”

詹辉的双手紧紧抓着地上的砖缝,用力到骨节凸起,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免除的些许田赋,乃是朝廷尊崇礼法、优待斯文的根本!是天下读书人教化百姓的束修!若真按这新政所言,让士绅与那些泥腿子同税,那便是礼崩乐坏,斯文扫地!天下法统何在?大明的根基何在?殿下三思啊!”

他这番话,硬生生把兼并土地、逃避国税的行径,包装成了教化万民的功业,企图用法统来逼迫朱标收回成命。

詹辉这一开头,文官队列里那些在江南和浙东坐拥万亩良田的官员们,立刻纷纷跨出队列。

“殿下!詹大人所言极是啊!”一名浙东籍贯的户部右侍郎扑通一声跪在詹辉身旁,痛哭流涕。

“新政一出,天下士子必将寒心!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竟与目不识丁的庶民同等对待,以后谁还肯读书?谁还肯为国效力?”

紧接着,都察院的一名御史也跳了出来,大声疾呼:“殿下明鉴!地方上的豪族士绅,平日里掌管义仓、修建族学、铺桥修路,维系着乡里的太平!若朝廷为了区区几两税银,夺了他们的优免特权,这乡里秩序必将大乱!到时候流民四起,江南必将生变啊!”

“求殿下收回成命,给天下读书人留一条活路吧!”

十几名文官跪在御阶下,哭天抢地。他们绝口不提自己家里藏匿了多少不用交税的隐田,也绝口不提那些被他们逼得啃树皮的佃户,只把自己装扮成为天下读书人请命的忠臣烈士。

武勋阵列这边,几名老将气得直咬牙:“这帮酸儒,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他娘的天下第一!”

陆远站在武将最前方,面对这群情激愤的文官,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慢悠悠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银壳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陆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啪”地一声合上,讥讽地笑了笑。

“诸位大人哭得这么齐,连调门和说辞都一模一样。”陆远单手托着算盘,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詹辉等人。

“看来昨夜,已经有人挨个府邸递过话,连夜排练过了啊。”

此话一出,詹辉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神微变,但马上又被他掩饰过去。

陆远没有理会他,直接转头看向殿外,大喝一声:“来人!”

“卑职在!”

一直守在殿门外的锦衣卫千户,立刻双手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托盘上,赫然放着一封被拆开的密信。

陆远走上前,拿起那封密信,转身面对群臣。

“詹尚书,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天下读书人请命。那本太师倒要问问,这封锦衣卫昨夜在城外截获的江南八百里加急密信,里面写的又是什么生财之道?”

陆远展开信纸,声音发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信中言明,江南士绅已觉察太子在江南查抄田产,预感朝廷欲动田赋,特命京中同乡官员,务必在朝堂上死谏,制造士林舆论,以法统逼迫太子。”

陆远一边念,一边迈步走向詹辉。

“这还不算。信里还清楚地写着,江南各大钱庄已经开始串联,要在三日内集中提取大额现银,阻断大明皇家银行的兑银渠道!企图用金融挤兑,制造江南商界大乱,以此来要挟朝廷停止清查田亩!”

陆远将密信“啪”地一声甩在詹辉面前的金砖上。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维系乡里太平?用挤兑银行来逼宫,你们这帮读书人的心,比黑店的掌柜还要黑啊!”

大殿内顿时瞬间安静下来,旁观的几名六部尚书面面相觑,头皮发麻。谁也没想到,锦衣卫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连江南送进京城的绝密信件都能半路截杀。

詹辉紧紧盯着地上的密信,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知道此刻绝不能认罪。

“伪造!这定是伪造的!”詹辉突然抬起头,指着毛骧大吼。“锦衣卫向来飞扬跋扈,这分明是你们罗织罪名,伪造密信陷害忠良!老臣对大明忠心耿耿,岂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伪造?”

陆远像看跳梁小丑般看着詹辉。他弯腰捡起密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信纸右下角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标记。

“詹尚书,你看清楚了。这信尾,有一个用特制朱砂印上去的梅花形暗记。据锦衣卫查证,这种暗记,只有你们苏州詹氏宗族内部,在传递绝密消息时才会使用。”

陆远转过头,对站在御阶旁的内侍招了招手。

“去,把詹尚书上个月递交内阁的那份请安折子拿来。”

内侍赶紧捧着一份奏折跑下台阶。

陆远将密信和奏折并排摊开,直接展示给周围的群臣看。

“诸位大人,你们都是饱学之士,来看看这笔迹。”陆远指着两份文书上的字迹。“这密信上的字,起笔藏锋,收笔回顿,与詹尚书在奏折上的笔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詹大人,你这手苏州台阁体,全大明可找不出几个能模仿得这么像的。”

两份字迹摆在一起,铁证如山。

周围伸长脖子观看的官员们,大惊失色,纷纷倒退了两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拉开了与詹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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