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有胆子兑现银,没有胆子当街复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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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吹了吹茶沫,对着大掌柜吩咐道:“不仅要兑,还要让柜台的伙计把这群人每次递票的代理人姓名、担保人画押,还有他们互相转让的契据,全部给本公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单独建档。”
大掌柜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公爷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还要费功夫去记这些烂账。
就在这时,王虎快步走入后堂,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各地汇总来的急报。
“公爷,出事了。”王虎面色阴沉,将急报递给陆远。
“士绅余党在京城的眼线得知科学院高炉熄火,误以为他们的封锁已经彻底奏效。现在更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商号,也跟着撕毁契约,加入了断供的行列。这是新增的违约名单。”
陆远接过那份长长的名单,目光在上面扫过。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摔杯子,而是伸手拿过书案上的朱砂笔。
陆远不紧不慢地在名单上每一个商号的名字后面,详细地写下批注。
“山西王家,名下有三座大煤矿,两处货栈。”
“直隶李家,在通州有五座粮仓,抵押了三千亩良田。”
陆远一边写,一边淡淡地评价:“这群人还真是贴心。知道大明国库最近缺钱,正赶着替锦衣卫填写抄家目录呢。”
王虎听着这话,背脊生出一股寒意,眼底的杀机却暴涨。他立刻抱拳领命,将这份标注好产业的名单紧紧攥在手里。
另一边,沈婉娇坐在书案前,眉头皱起。
虽然陆远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作为大管家,她必须解决现银即将枯竭的死局。敌人以为掐断了京城的资金链就能稳操胜券,步步紧逼。
沈婉娇在一堆账册中快速翻找,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书架最底层的一个满是灰尘的铁匣子上。
那是陆氏海外贸易的总账。
沈婉娇将铁匣子搬到桌上,打开厚厚的账本,一把抓过算盘。
“劈啪劈啪……”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后堂内密集响起,沈婉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随着核算的深入,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算出来了!”
沈婉娇站起身,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转头看向陆远,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夫君,那群江南余党紧紧盯着我们在京城的地库,算计着我们手里的每一两现银,但他们漏算了一笔天大的死账!”
沈婉娇指着账本上的一排排数字,声音清脆:“南洋货栈这半年的香料尾款、沿海船队走私截获的赃款,还有外埠几个大商号的岁入,这批海量的金银因为路途遥远,根本还没有运回京城,全挂在海外的账面上!”
旁边的大掌柜听到这话,满脸震惊,结结巴巴地问:“夫……夫人,这笔钱有多少?”
“折合白银,足足一千五百万两!”
沈婉娇凤目圆睁,杀气腾腾:“这笔金银,别说是吃下他们手里的挤兑票据,就算把江南四大钱庄连骨头带肉全吞下去,都绰绰有余!”
陆远听完这个数字,发出一声轻笑。
他直接解下腰间的海外商号调拨令牌,连同调动公府护卫的信物,一起推到了沈婉娇的面前。
“调集这笔金银的权力,现在全部交给你。”陆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留在京城继续示弱,把高炉停火的戏做足,诱他们把地窖里最后的一点底牌全打出来。”
沈婉娇毫不犹豫地接过令牌,立刻招来三名最信任的心腹骑士,面授机宜,连下三道密令。
“第一,传信沿海和南洋,所有金银立刻拆分,化整为零,装入普通商队的木箱中。”
“第二,运银车队沿途绝不允许悬挂陆氏商行的旗号,全部伪装成运送布匹和茶叶的散商。”
“第三,避开所有敌对钱庄控制的私人驿站,宁可绕远路,也必须走朝廷重兵把守的官道驿站!”
三名心腹骑士神色肃穆,将盖着大印的密令贴胸揣好,转身大步迈出后堂。
几人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当夜便沿着商路冲出京城大门。
“哐当——”
镇国公府那两扇朱漆包铜大门,在清晨的薄雾中重重合拢,门栓被护卫扣上。
原本门庭若市的公府门前,此刻气氛肃杀得让人喘不过气。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公府护卫手按刀柄,将整条街道封锁。
没过多久,几顶属于太医院的轿子急匆匆地停在街口。几名提着药箱的太医满头大汗地跌下轿子,被护卫半请半拽地拉进府内,大门再次紧闭。
侧门开了条缝,几名下人提着木桶出来清洗台阶,面对街角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下人们按照事先对好的口径,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公爷虽然刀枪不入,没被那些刺客伤到皮肉,可谁能想到那暗器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奇毒啊!”
“太医说毒气已经攻心,连呼吸都微弱了,这可如何是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