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轮回自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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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鼎从天而降,鼎口朝下,霞光万丈,欲将罗睺连同整片虚空一并炼化。
罗睺抬头,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着两团漆黑的火。
他右手握枪,左手掐诀,十二品灭世黑莲在脚下缓缓旋转,莲瓣一层层绽开,灭世黑光如潮水般向外蔓延,竟是将乾坤鼎垂落的霞光尽数吞没。
“炼化天地?”
罗睺嗤笑一声,枪尖斜指鼎身:“乾坤,你这鼎炖了这么多年混沌,今日怕是要炖糊了。”
话音落,弑神枪逆冲而上。
漆黑枪芒如怒龙出海,直直撞在乾坤鼎底部。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响彻虚空,那尊传闻中能炼化万物的先天至宝,竟被这一枪顶得向上翻飞三丈,鼎身嗡鸣不止,底部赫然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全场寂静。
周倩倩嘴里刚含住一颗瓜子,忘了嚼。
“乖乖……”她瞪大眼睛,神识在那道白痕上扫了又扫,“乾坤鼎可是先天至宝,传闻连混沌都能炼成清汤。今日竟被一枪戳出个印子?”
她下意识抱了抱自己的混沌青莲本体,心里暗暗嘀咕:“看来以后遇着罗睺,得绕道走。我这莲花身虽硬,却也没硬到能跟鼎比。”
乾坤老祖化身面色微变,双手法诀急变,试图稳住翻飞的乾坤鼎。
可罗睺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四柄仙剑自虚空各处同时杀出,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座简陋却凌厉至极的杀伐剑阵,将乾坤鼎与紧随而至的乾坤尺一并困在中央。
“诛仙剑阵……虽未大成,困住两件灵宝却足够了。”
罗睺悬枪而立,黑莲光幕在周身流转,他望向面色阴沉的乾坤老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乾坤道友,你这化身来得匆忙,怕是没带上几分真本事。本座劝你,早些退回乾清谷,免得折了这尊化身,伤及本体根基。”
乾坤老祖化身眸光冷冽,不发一言,只将体内乾坤法则催动到极致,试图挣脱诛仙四剑的封锁。
一时间,霞光与剑气疯狂撕咬,虚空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周倩倩重新嚼动瓜子,含糊不清地感慨:“罗睺这人,打起架来又狠又狂,偏偏嘴还毒。难怪鸿钧看他不顺眼——换我天天被这么怼,我也得想办法弄死他。”
她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的归墟魔渊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像是万丈冰川同时崩解,又像是亿万块琉璃同时炸开。
周倩倩抬头,瞳孔骤缩。
轮回兽皇悬在魔渊正上方,原本还算完整的肉身此刻遍布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刺目的黑红光芒。她竟在燃烧自己的混元金仙道果,以体内世界为薪柴,将轮回法则催动到超越极限的层次。
“本皇既然活不成,那便拉你们所有人陪葬。”
轮回的声音不再癫狂,反而平静得可怕。她低头俯视下方众人,像是在看一群早已写进生死簿的名字。
魔渊开始塌陷。
不是缓缓下沉,是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撕碎。一块块漆黑如墨的魔渊碎片剥离主体,每剥离一块,便有海量煞气喷涌而出,化作侵蚀道基的毒雾,朝着战场上的生灵无差别蔓延。
“呃啊——”
修为稍弱的修士首当其冲,护身灵宝在煞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有人试图运转法力抵抗,却发现体内经脉早已被劫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法力刚一提起,便如决堤洪水般溃散。
三族联军阵脚大乱。
祖龙仰天长吟,祖龙珠高悬头顶,勉强在龙军上方撑起一片水蓝色光幕。可光幕刚成型,便被一块坠落的魔渊碎片砸得剧烈震颤,光幕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后撤!全速后撤!”
祖龙嘶吼,龙吟声中已带了几分痛楚。他龙尾横扫,将数十名来不及逃走的龙族士卒卷向后方,自己却被另一块碎片擦中龙躯,金鳞崩飞,鲜血如雨洒落。
始麒麟脚踏戊己杏黄旗,以戊土之力在麒麟族阵前筑起百丈高墙。魔渊碎片撞在高墙上,墙身剧震,始麒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半步不退。
元凤振翅高飞,涅盘火珠悬于凤首之上,洒落万千火星,将靠近凤族的煞气焚烧殆尽。可她双眸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暗——涅盘神火虽能焚煞,却烧不尽这无穷无尽的劫气。
战场之上,处处是哀嚎,处处是崩碎。
就在这死局将成之际,一道清越钟声般的法诀响彻天地。
“光阴溯洄。”
时辰道人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响了某座无形古钟。他立身虚空,光阴轮在身前缓缓旋转,时之法则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崩塌的魔渊碎片倒飞而回,溃散的灵光重新凝聚,重伤倒地的修士伤口愈合如初。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拨回十息之前。
十息。
对于混元金仙而言,十息足以做很多事情。三族精锐趁着这十息的空档疯狂后撤,道盟大能各施手段加固防御,连周倩倩都下意识往虚空深处挪了数百丈,顺手给自己套了层混沌清气护罩。
可她看向时辰道人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复杂。
旁人只看见时辰道人风度翩翩,一手时间法则逆转生死,威风八面。可她离得远,看得真切——时辰握着光阴轮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不是激动的颤抖,是力竭之后的痉挛。
他嘴角挂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到极致的涣散。
“原来是在硬撑。”
周倩倩轻轻摇头,将瓜子壳吐到风里,“这演技,不去唱大戏真是可惜了。明明连法诀都快捏不稳了,还要笑得这般张扬。罢了,看破不说破,本仙子今日便做个哑巴。”
她没出声提醒任何人。
提醒了又能如何?时辰若不倒下,这战场上的士气便不会垮。有时候,一根撑住房梁的朽木,比一根倒下的好木头更有用。
时间法则的涟漪渐渐散去。
轮回的第二次崩塌接踵而至,比上一次更猛烈,更决绝。
这一次,连时辰道人也无能为力。他刚要催动光阴轮,却发现轮盘上的时之道纹黯淡了大半,轮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这件混沌至宝,竟也因超负荷运转而暂时沉寂。
“完了……”
时辰道人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周倩倩叹了口气,将手里最后几颗瓜子塞进袖中。
“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看着这群人死光。”
她站起身,翠绿裙摆无风自动,混沌清气自体内缓缓涌出,在她身周凝成一朵三十六品青莲虚影。她没打算冲上去拼命,只是默默将净化法则铺展开来,化作一层淡青色光幕,护住了三族联军撤退的后路。
那些侵蚀而来的煞气毒雾,一触及青莲光幕,便如冰雪遇沸水,滋滋作响中化为虚无。
“混沌青莲!”
轮回注意到了那层光幕,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已不再在意。她的道果已经燃烧殆尽,眼下这具肉身不过是最后的余烬,能拉多少人陪葬,全凭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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