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混沌镇界碑,鸿蒙太初火到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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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消失之后,混沌并未立刻恢复平静。
那片暗红血雾悬在虚空,像一块尚未凝固的伤口。雾气无声翻滚,偶尔有一缕猩红丝线飘出,又在半途湮灭。四周的混沌气流不敢靠近,隔着万里便自行绕开。
周倩倩站在血雾前,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凉意。
方才那道目光,仍留在她神魂深处。
没有杀意。
没有威压。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不安。
她见过凶兽的贪婪,见过罗睺藏在笑意里的杀机,也见过杨眉和时辰施展法则时的淡漠。可那座碑看她时,像是隔着无尽岁月,确认一件本该早有答案的事。
它认识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倩倩的心口便微微一缩。
不,不是认识现在的她。
而是认识混沌青莲,认识她的本源,甚至……认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周倩倩。
“它已经不在这里了。”
时辰站在不远处,掌中时沙漏缓缓旋转。他眼中流淌出一缕缕银白光华,时间长河的虚影在身前闪过,旋即寸寸断裂。
“我追溯了此地十万年的时光。”
“石碑出现之前,此处空无一物;石碑消失之后,未来也是一片混沌。”
“它像是……凭空从时间里被抹去了。”
说到最后,时辰捏住时沙漏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最擅长的便是时间法则。
可在那座石碑面前,他连“过去”都看不清。
杨眉脸上的玩笑早已消失,空心杨柳枝横在身前,空间涟漪一层层荡开,又被血雾悄无声息吞没。
“我的空间法则也探不进去。”
“这不是隔绝。”
他望着血雾,声音低沉。
“是此地的空间根本不承认我们的存在。”
李璐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周倩倩。
从石碑现世到现在,周倩倩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那个遇事总会先皱眉、再盘算退路的姑娘。
“倩倩。”李璐忽然开口,“别看了。”
周倩倩一怔,抬头。
“罗睺刚得了圆满诛仙剑阵。他这次退去,不代表此事就算完了。”李璐的目光扫过血雾,语气斩钉截铁,“眼前这东西来历不明,越是冲着你来,越不能贸然碰。”
这话没有错。
周倩倩比谁都清楚,她如今最缺的不是机缘,而是活下去的时间。
罗睺的剑阵已经圆满,下一次再碰面,未必还有今日这般侥幸。她虽然有混沌青莲本体护身,可防御从来不是无敌。更何况,她背后还藏着一个连时辰都无法追溯的未知存在。
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就在她准备点头时,识海深处忽然一热。
咚。
像是有人隔着极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心门。
周倩倩的呼吸顿住。
一根细若游丝的青色因果线,自她眉心蔓延而出,没入那片血雾之中。
血雾随之翻滚。
轰!
一股苍茫至极的气息骤然压下。
杨眉三人脸色齐齐一变,法则之力同时爆发。可那股气息并未针对他们,而是掠过混沌,精准地落在周倩倩身上。
她脚下的虚空无声塌陷。
眼前再度浮现那座石碑。
它没有真正离开。
或者说,它从未离开过。
先前消失的,只是留在他们感知中的影子。
此刻,混沌镇界碑静静立在血雾深处。碑身灰黑,遍布风化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难以辨别的古老神纹,像是曾被无数天地轰击,又始终不曾倒下。
碑右侧,五个大字缓缓亮起。
混沌镇界碑。
碑中央,则是另一行更加古老的道文。
混沌神火榜。
周倩倩的目光落在那六个字上,识海里的青色因果线骤然绷紧。
她仿佛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破碎天地:有世界被黑火烧成虚无,有星海被金焰炼成灰烬,也有不可名状的巨兽在紫色火海中哀嚎、消散。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
可她的喉间已泛起腥甜,神魂像被烈风刮过,竟生出阵阵刺痛。
“混沌神火榜……”时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南明离火、太阳真火、三昧真火,放在洪荒已是顶尖火种。但若冠以混沌二字,便意味着它们诞生于天地未开、法则未定之前。”
“罗睺的诛仙四剑。”杨眉也反应过来,眸光一沉,“它们吸收的不是寻常杀气,而是某种神火泄露出的杀伐本源。”
“所以四剑才会脱离罗睺掌控。”李璐盯着碑面,缓缓说道,“不是叛主,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召唤。”
这句话让四人心头同时一沉。
诛仙四剑已足以令混元忌惮。
而只是一缕泄出的本源,便能令剑阵圆满。
那真正封在碑中的神火,又该可怕到何等程度?
“离开。”
李璐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快。
“立刻离开!”
这一次,杨眉和时辰没有反对。
未知的宝物不是机缘,至少对现在的他们而言不是。以罗睺今日的实力,都险些因一缕力量失控;他们若继续靠近,谁也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周倩倩望着石碑,牙关一点点咬紧。
她也想走。
可那条因果线仍连在她与石碑之间,非但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清晰。
像是有什么存在在对她说,你不能走。
如果今天退了,往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真相。
“再靠近一次。”她轻声道。
“周倩倩!”杨眉语气陡然加重。
她回过头。
杨眉脸色很难看,空间法则缠绕在他指间,显然已做好强行带她离开的准备。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知道。”
周倩倩抬起手,指尖微微发白。
她不是不怕。
寒意从尾椎一点点攀上脊背,连神魂都似被冰水浸过。可越是如此,她越明白,自己不能只靠“害怕”来替自己做决定。
她是混沌青莲。
若每一次面对未知,她都转身躲开,那么下一次罗睺提剑而来,她又靠什么守住自己,守住身边的人?
“石碑在等我。”周倩倩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
“我必须知道为什么。”
杨眉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见周倩倩眼里的恐惧。
也看见她没有后退。
片刻后,时辰叹了口气:“既然无法避开,不如把风险压到最低。”
他抬头望向周倩倩的本体。
“你化出青莲,我们入莲心。青莲防御最强,真有异变,也能保住我们三人。至于你……”
“别硬撑。”
周倩倩点头。
青光冲霄而起。
三十六品混沌青莲显化混沌,层层莲瓣舒展,每一片莲瓣上都有造化道纹流转。青碧神光如垂天瀑布,将四方血雾暂时逼退。
杨眉、李璐、时辰化作三道流光,没入莲心。
莲心合拢。
周倩倩心念一动,混沌青莲朝石碑飘去。
越靠近,血雾越是安静。
它们不再翻腾,也不再排斥。
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分开,自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一条通往石碑的血色长路。
莲心之中,杨眉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些血雾在让路。”
“不是让给青莲。”时辰沉声道,“是在让给它们等待的人。”
周倩倩没有回应。
她的神魂已经全部放在石碑上。
当青莲来到碑前百丈时,混沌镇界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嗡——
碑面上的“混沌神火榜”绽放出无尽神光。
周倩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之力扯住神魂,眼前一黑,意识已被拽出青莲本体。
“倩倩!”
莲心中响起杨眉惊怒的声音。
三人想冲出去,可青莲本能反应比他们更快。碧色屏障自莲心四周升起,将整座莲心严丝合缝地封锁起来。
杨眉一掌按在屏障上。
空间碎裂。
屏障却连一道涟漪都没有泛起。
“该死!”他咬牙,掌心渗出血迹。
“别再出手。”时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这是混沌青莲的护主本能。我们强行破阵,只会损及她的本源。”
“可她被拉进去了!”
“我知道。”
时辰望着碑面,眸中时光飞快流逝,又飞快崩散。
“可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这一个“等”字,像钝刀一样落在三人心上。
他们皆是混元强者。
可面对这座石碑,竟连踏出莲心一步都做不到。
……
碑中世界。
周倩倩睁开眼时,四面尽是灰黑色雾气。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连时间都像凝固了一般。她的声音出口后没有回响,仿佛被虚无一口吞掉。
她下意识调动造化法则。
没有回应。
再催动混沌青莲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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