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替他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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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车场在东头,铁门在西头,电子钟跳在四点四十,装车的人往车上码箱子。大林蹲在铁架后头看那辆车。人就在那道铁门后头。他低头摸到袖口那根发绳,指节打不了弯,线头滑出去,得捡回来。
这根绳丢了,他就只剩脑子里的妹妹了。他一动,腰上先响,铁板跟着颤,搬箱人停下手,大林绷直身子,把脸对住锈板。搬箱人啐了口痰:“什么破架子。”
“锈成这样还没塌。”他踹了铁架一脚,震得大林后槽牙发麻,搬箱人转回去接着搬。大林等了三息,摸四回才勾着发绳线头。“喂,识字员,你蹲那儿找死啊。”搬箱人回头喊了一声。
大林刚要把发绳塞回袖口,装卸区那头有人喊:“点数了!”“几箱?”“二十六。少一箱谁也别想走。”“东边再加两箱!”“车装满了?”
“满了。”“几点发车?”“四点五十。”“识字员,过来点数。”“多少箱?”大林写。“二十六。”搬箱人应了一声。“对得上吗?”
大林写:“对得上。”他往铁门那头瞥了一眼,写:“钥匙在谁手里?”“你管不着。”大林又写:“我就问问。”“问多了出事。”
“你手上什么?”搬箱人盯着他手,大林把发绳藏进袖口。“绳哪来的?”“捡的。”他写。“捡哪儿?”“地上。”他写完,贴着铁架站起来,绕开装卸区往铁门那边去,身子矮下去,把发绳绕在铁门底部的锈钩上,结松了,重新系又松。第三次把耳根的硬梗抠出来,卡进扣眼,结死了。
那根硬梗是妹妹旧铅笔盒里掉出来的,他捡来别在耳后,现在真撬上了,铁门里侧传来一声轻响,停了一下,再没第二声。他把绳解下来,绕回腕上三圈,那根硬梗塞回钩缝里卡死。门底有条缝,里侧看得见,她该认得出。
他贴着墙根挪走,档案处的门半掩着,那台机器还搁在柜台上。那根线接得糙,一根往墙角去,一根从空心铁管里钻进铁门,那截管子是他隔墙听见她的唯一通道。
他侧身挤进去,里头没人。墙角有盏昏黄的小灯。机器底下一个小灯亮着,红黄蓝轮着闪,三下停一下,他凑近,镜片贴上焊点才看清锡痕,底部小拨杆拨在“自动”那头。
那点光晃着,他改用膝盖夹住机器掀背板,背板没开,整个人往前栽,机器掉地上,木壳裂了条缝。他一把抱住,先看里面。
一块电路板,一片贴白胶带的存储卡,一个声敏开关,一根喇叭,一副耳机,一节干电池,电池盒里卡着半颗碎晶,壳裂了,蓝光只剩一点,开关的线被拔过,断口很旧。
这东西设计得明白:到点响,声大停,不是活的,是闹钟加门铃。喇叭哑了半截,没人修,就那么吊着响。他在图书馆拆过一台泡过水的借书机,那台的电池仓也卡死过,拿刀片撬开过。
能听一句,能回一句。断的声敏线他偏接到喇叭输入端,门边敲一下,喇叭震一声,转身从杂物筐里翻出旧对讲机,拆开抽一截铜线绕成圈当拾音头。
手指头掰线,掰一下松一下,指甲盖劈了半片,他拿牙咬住线头,打滑三次没咬住,线头弹出去,把机器带得往桌边滑半尺,抽在鼻梁上。
丧尸的牙,咬不动一根铜线。说出去都没人信,指甲弹一声,喇叭回一声,成了。搬箱人又喊了一声点数。大林举手比划,搬箱人当他是在数箱子,跟着数了起来,数到第十六箱,冲大林竖了个拇指:“你这数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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