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门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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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阅台上点着一盏罩灯,大林半蹲在地上,把铁钎和写板摆成一排,吴建军凭记忆画的管廊图摊在手边,半道上标着一个叉。
大林在板上列规矩。第一条:手电只照地面和墙根,枪响算输;第二条:下去以后,谁都不许走到我前面。
李军问:“那你呢?”大林举板:“我走第一个。”李军问:“你凭什么?”大林写:“我摔了不疼,省事。”
台阶底下横着一扇铁门,门轴锈住了。
李军说:“底下敲的是两下短一下长。”大林添了一行:“上次谁敲的?”李军没答。
“底下还有人?”李军问。大林举板:“有。敲过两短一长。”李军说:“这敲法我懂。”
大林把板转向李军:谁教的?李军张了下嘴,没说出名字,停了停:“那敲法我熟。别的记不清。”
沈吟又问:“谁教你的?”李军说:“真记不清。”沈吟说:“来路不明,先别敲。敲了就有回应。”李军问:“会回什么?”
李军没忍住,蹲下去,用指节在地砖上敲两下短的,又敲一下长的,敲完自己停住,站起来,不敲了。楼下没回应,大林在板角顿住笔,没写进去。
“拿着。”沈吟把绳递过来,大林往腰上一系,另一头递回给她。
大林把规矩又看一遍,起身拿铁钎,指头卡不住钎把,换左手才攥住。大林先下,走得慢,台阶又窄又直,他侧着身子,膝盖不打弯,一级一级往下蹭。
“脚滑了?”沈吟在上头问。走到第四步,鞋底在台阶边溜了一下,大林整个人往墙上贴,腰上的绳一紧,人稳住了,肩胛骨磕在砖面咔一声,不疼。
李军压着嗓子:“你横着走,是怕,还是脚底不稳?”大林腾不出手回话,拿写板在墙上敲了一下,沈吟说:“都怕。都走吧。”
沈吟跟在后面问:“下去几步?”大林竖起板:“一共七步。”
拐角横着一块铁板,边上烧得发黑,大林用写板背面推了推,没动,他抽出铁钎,想探前面两步的地面,手一滑,钎头一歪,当一声磕在铁板上。
大林靠住墙,李军按灭了灯,三个人都没动,等了十秒,没动静。大林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把铁钎往腋下一夹,拍拍右手,它张了张,合不拢。
大林把铁钎递给李军,李军接过去,先贴到门缝听了听,才往里别。第一下,钎子没吃住,第二下卡进去一指深,门轴嘎一声,门没开。“再来。”大林在板上写,第三下李军压上去,钎子弯了,门嗡地开了道缝。
气流从缝里冲出来,一股腐土气把沈吟的蜡烛压得躺平,李军的手背刮在门边铁皮上,皮掀起来一块,他没出声,把右手往身后一别。
大林看见了。门缝里的风一股一股往外推,把浮土扫开,他写:按住。李军低头看那两个字,以为叫他按住门,转身用背顶了上去,门顶得更死,拽他不动,他背对着门,顶得更起劲。
大林换左手又写:手腕。李军这回看明白了。大林两只手还按着门,一松就回弹,李军只能用背顶着,把右手伸出来,沈吟把蜡烛交到左手,从李军衣角上撕了条布。
大林先进门,里面是通道,不是房间,台阶还往下走,比上头窄,门在他身后敞着。台阶上摆着一个旧木箱、一盘电线、一只搪瓷缸。
大林叉开腿往下蹲,通道壁上留着几道抓痕,墙根一小片干掉的黏液,抓痕缝里嵌着一点蓝晶屑,光一晃,亮了。
“这缸水谁放的?”沈吟问,大林举板:“没人见着它。”“这水哪来的?”李军问,大林写:有人放的。李军又问:“放着不喝,是给我们留的?”板一偏:“不像。”
大林伸出一根手指,在缸壁上摸了一下,凉的,没水垢,他再看水面,也没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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