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还能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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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他往纸上填:十二。老周那笔数,齐了。填完把纸抚平,压回台角。纸上那几行数,他看了很多遍;头一回往上面添字,落笔比平时慢。桌上那个空白本翻开,第一页,他写的不是楼,是一行字:先造能替我出门的。写完,他把本子往台灯底下推了半寸。灯正好照着那行字。
午后,库房那桶料挪到借阅台边。阿舟在前头拉,喊一声“走”,桶没动;他回头,大林才刚蹲下去搭上桶沿。第二声“走”,大林在后头一顶,桶动了。挪到台边,大林的手还扶在桶沿上。
沈吟来报:“一天没车,东边路上安静。‘换岗’那套说法,没人来问第二遍。”说完,她的眼睛落到桶上:“怎么挪这儿来了?”
大林写:“这料,不换了。留着造。”
沈吟看了他好一会儿:“那门呢?”
大林写:“门,后天开。我从缝走。”“后半夜,我给你留缝,缝在后墙根。”沈吟说,“走的时候,别碰门闩。缝,什么时候要?”他在板上写了明晚两字。她转身走了,到门口停了一下。
大林把《机械设计手册》抱下来,翻到抓具、连杆那几页,一页一页对着废件比。那页被他用指甲掐了个印,当书签。阿零把几条并排摆:采区的灯比前天多两处;缝边夜里也在换班;桩还在打。最后跳出一行:他们没停。字出来,屏停住,暗了一格。
大林把料桶往台边又靠半尺。靠完他退开半步,手在桶沿上压了压。
阿舟凑过来:“你不都给它装爪了么,还做啥?”大林写:“爪是嘴。”“那手跟嘴差哪儿?”大林写:“嘴叼,手拧。”阿舟琢磨了半天:“行,你家这口……东西,升级了。”
夜里,灯挪近,大林把爪从肋边拆下来,摆在灯下,重新配一截臂杆:要能收,能放,能转半圈。
他拧第一颗钉,拧到一半打滑,螺杆滑出去。他蹭了蹭裤腿,捡起螺杆再拧,进去了。第二颗没拿稳,滚到地上,撞在骨架那条右腿上,弹了一下,腿跟着晃了一晃,很轻。他没过去看。
阿舟捡回螺杆,举着等:“掉了我可不管。”大林手空不出来,比了两处肩位,阿舟换了只手。等大林比完才把螺杆接过去。他拖过板子,写:“掉了你捡。”阿舟:“你倒不客气。”
第一次装不上,杆长了半寸,顶到头,响了一声“咔”。大林的手停了一下,没退,就着顶住的劲往里又送了半分,听有没有第二声;没有,才退出来。他不量,锉两下,装一下;裁下来的料头扔进废件堆。再装,进去半截,转不动,拆了重来,把孔位往里挪。第二次,杆进了,孔对上半个,还差一点,他用锉尖把孔沿刮了刮。
成了半截,臂杆挂上肩位,爪装回去。通电,抬臂,抬到一半,停住。大林的手已经伸到杆底下,虚着,没碰。停了两息,杆又动了一指,灯影跟着晃。他的手才贴上去,还是没使劲。这半截,明天接着装。肩位还差一颗钉,他留着没上:上早了,明天要拆的时候费事。一只手按着,一只手拧,拧到一半还得停。
“它这是举手啊,还是够东西?”阿舟问。大林在板上写:“够东西。”
阿舟伸手在爪前晃。爪子没理他。他乐了:“认生。”“它认得我不?”大林写:“认得电。”
收工前,大林把台子擦净,工具摆回一排,摆完他退开一步,把那把锉刀往中间挪半寸;想了想,挪回去了。
他在板上写了明天的事,把板立到台角。板上两个字:出门。
架上那截臂杆歪着,响一声,就一声。大林走到灯绳底下,手抬起来,又退回来半步,等着;没有第二声。他才伸手把灯拉灭。
他把两页纸和本子都码齐,边角对边角。暗下来,台角上,本子压着那两页纸;板子立在边上,两个字朝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