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一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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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帽滚进座缝。手伸进去,差一截;爪尖细,探得进,碰了两次边,捏住。爪尖又点了点那个够不着的螺钉,收回。
连杆,两根。手指卡住两头捋一遍:直,比他手锉的那根直。他把两根收进袋子;想了想,把腰上那根也塞进去。回去再比。
后门里压着一个工具箱:半把螺丝刀,断了半截;还有一把呆扳手。扳手收了;螺丝刀他捏了捏,松开,又捏住。断的也是铁的。也收。
螺栓头在掌心排开:一、二、三、四。重排一遍,还是四颗,地上摸一圈,第五颗在鞋跟边,装袋。
回程绕开亮处。走到街口,他没直接过去,先贴墙看了一会儿: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别的动静。才走到跟前。
临街的墙上,新划的一道白线:直的,从街口拉过去。凑近看线是笔直的;退到看不清,线还在,还是直的。线的旁边还有一个点的印子,粉是新的,颜色还深。他的爪尖在离印子半寸的地方停住,没碰。
他凑到墙根暗处,用身子挡住屏光。阿零把线标出来:“街口在这头,东门在那头。”线的这头,离东门还差一截。这截,他数得出来。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截粉笔头:太短了。他蹲下去,屏关着。在线这头,他点了一个小点,粉只沾在墙皮上,风大一点就能吹掉。起身,退半步。那个点他看不太见了,但他知道它在那儿。他又把线扫了一遍才走。
回缝。阿舟在板子后面接他,瞅见他爪尖上沾着粉笔灰,又想起扒缝时望见的那道白线,还当是道划痕。电机递进去:“就这一个?我还当你搬回半辆车。”大林写“够。”阿舟:“够干啥的?”大林写“够装手。”
阿舟掂了掂,锈粉沾了一手;他搓了搓手,看了眼:黑的。“还挺沉。”大林写“铁的。”阿舟:“那你还挺会说。”“那线是干啥的?”“划界。”“划给谁?”“不知道。”阿舟不再追问。
天快亮。大林把电机摆上台子,摆上连杆、半把断螺丝刀、扳手、五颗螺栓。他掰开骨架肚上的电表盖:又掉下一格。他在板子上写了两行:“手,能装。”“墙上有线。”写完,把板子立到台角。
阿舟抱着电机上楼,到楼梯口,站住,没转身:“明天还去么?”大林写“去。”阿舟:“下次叫我。”他抱着电机接着上楼,没回头。
大林抬了下手又收回来,拿呆扳手在台子上敲了一下。一下。阿舟肩膀动了一下。
沈吟过来,扫了一眼板上那行,问:“外头画线那伙人,量到咱门口了?”说完她先看了看大林搭在台沿上的那只手。“碰见人了?”大林写“没碰见。”“碰上东西了?”大林写“一拨。”她没往下问,把桌上那截短粉笔头往里拨了拨。“线,你没动吧?”大林写“没动。”“要是他们进来量呢?”大林写“那就另算。”
李军把东门闩了两道;退一步,又上前压了压。临走,他给大林留了一句:“缝留着,别把人缝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