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六个,往东(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早,借阅台。大林把图铺开,重描割门皮的线:从哪条边起,割多宽,给撬棍留多少。描到一半,灯芯烧出一声轻响,一滴油砸在图上,正好洇在他刚描到的那一截。
他没擦,笔尖顺着油印的边,把这一截重新勾了一遍,抬头看李军。李军已经把尖口凿拿起来了。大林指着那滴油,写:这儿。李军把凿刃按进油印里比了比,刃口搭住大林勾的那一截,他嗯了一声:
“就这儿。”
大林在旁边补了三个字:落刀位。
沈吟过来定明天分工,还是老规矩,说一条,指节在台面上敲一下。“李军动手。”敲一下。“阿舟守梯口。”敲一下。“我记录。”敲一下。“天亮起,天黑前停。”这条敲了两下。“地下不留人过夜。”她说完看了一圈,目光落回图上,转身去写记录板。
大林翻开本子,写:我下去吗。写到“我”字,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点,在后面添了个“们”,把“们”划掉,把本子推到沈吟手边。沈吟看了一眼,没答,走了。大林把本子收回来,答不答,他都下去。
阿舟被派去取垫布,出门的时候嘴里念着:“三块,三块。”回来的时候抱了一摞往台上一放,大林数了数,五块。阿舟把布往台里拢了拢:“割到一半卡住,多两块垫着好抬人。”又补一句:“抬人得垫两头。”
大林把“三”划掉,写成“五”,旁边添上:抬人也算。写完笔一搁,那摞布压在图上。阿舟伸手要抽一块:“那抬人的时候……”大林按住布,写:抬人的时候再抽。
描线描到日头照上台角,大林收笔,才发现李军站在旁边,凿子从这只手换到那只手。大林写:你等多久了。李军把凿子往台上一放:“不久。你描你的。”大林看见凿柄上多了圈新磨的印子,把“落刀位”三个字描粗了一点,把图往李军那边推了半寸。
上午,阿舟在东窗那边喊了一嗓子:“亮了!”
大林过去的时候没戴眼镜。隔着两条街,楼后头先亮起来一片,白花花的,在动,动得不快,一下一下。他眯着眼盯了一阵,声音才到,压着地皮过来,也是一下一下。他摸出眼镜戴上。
那片白变成了人。六个,沿街面走,步子落在一个拍上。
阿舟探过头:“是活的吧?”大林写:活的。“他们干啥呢?”大林写:在看。
大林把头往前凑了凑。街那头墙根底下蹲着一片灰扑扑的,挤成团。第三个把手抬起来,抬到齐眉,往下压了压。那一片齐齐矮下去,没了动静。那人把手放下来,接着走,步子没变。
大林盯着那只手看。手是空的。什么也没拿。
他重新数人,不看脑袋,看脚。六双脚,一双一双往前迈,迈在一个拍上。数到第六双,他把指甲按到窗台灰里,一道一道划,划到第六道,停住,又数了一遍,还是六道。他把第六道按实了,比前几道都深。
阿舟凑过来:“我数的七个。”大林落笔写了个“六”,圈上。阿舟脖子一梗:“六个在前头,还有一个从巷口出来的,你没看见。”大林写:我数的是这一队。“那也算人。”大林写:人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