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再往前一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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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来,合上本子,“今晚听”那页留最上面。
午后,一楼大厅。先前拼的骨架立在空地上;大林摊开《机械设计手册》,翻到斜撑那页。他抬手指着图,比到这台身上,装上,踩实;腿间绕绳,一圈,两圈,到第三圈收口系上。空走一趟,没散。
“那晚拼到半夜,空走不算。”阿舟在它背上按了按,“得压东西。”“空的稳不算稳。”李军说。阿舟撩腿要跨,一只脚已踩上去。李军从后面一把拽住他后领,放到地上。“我轻。我当料。”阿舟的脚还往回够,“我真轻,你让我压一下。”“这点料,装砖。”李军说。“我脚都没站稳呢。”“站稳更不行。”
阿舟回头看自己踩过的地方干干净净;又按一下,还是干净,他把鞋底翻过来看,也干净。“我轻吧。”他走了。大林收绳口,阿舟蹲着看:“你给它穿裤子呢。”大林写:防散架。写完把本子推过去。阿舟看了半天,指着那两道横绳:“那还是裤子。”大林把本子收回来改:绑点,写完看了眼那两道绳。“裤子也不丢人。”阿舟说。这回大林一个字也没写。
上料。碎砖装半斗,大林抬手:走。骨架抬右腿,落,抬左腿,落。第二脚落地,右腿关节先响一声,跟着响了一串;整台往右歪,斗里滑出一块砖,砸在地上。
李军从右边顶住,阿舟扑过去抱住那条腿。大林上前抬手叫停,两手按住肩口,不拽。停住。斗里的砖没倒,撑住了。
关节又响一声才不动,手底下那副骨架在震,一下一下。震停了,他才松开手,一点也不酸。
阿舟趴地上看那条腿:“它自己站回来的。”“是我们撑回来的。”李军说。“它自己也想站。”“你想多了。”拆件。螺栓按长短排开,分不清,只留最长最短两颗。
他把书翻回来,抹平折角,翻到承重分配那页,重新折上。沈吟记了一行:撑住了。阿舟拣了两块齐的碎砖,搁在灶间门口,垫锅用。王秀兰探头看见,抱了进去,门没关严。
天擦黑。外面风里有焦味。借阅台前,东门里侧。门闩没插到底,留一条缝。沈吟过了一遍账,在板上写:明天到点,门得开着。写完把板子转过来,又添:照常干活;门口照今天这样,能开,也能封。人要是来了,谁答话,给看什么,谁站远点,都点一遍。
“我答。”李军说。“门缝留一指,别敞开。”“明天进来个拿枪的呢?”阿舟问。“那你就往后站点。”李军说。“问起口子呢?”“不知道。就知道这些。”“明早口子还揭?”“揭。照今天的来。”沈吟都记上,大林在台边听,本子空处写两个字:明天,比别的字都大。后头一片空白,他看了两眼,没再往下写。
吴建军来看门。明天门要开,他先查一遍。手掌贴上那扇门皮,顺接缝往下划;蹲下看门槛,起来用手背贴了贴。没敲。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走了。大林过去,凑近才看见,接缝旁一道手印,没擦。
王秀兰在台阶上问:“下头到底有啥?”大林写:还没探到底。递给她。王秀兰想了想:“那你还得下去。”大林把本子拿回来合上,手在封皮上按了按。
夜里。本子又摊开,右边三行数底下添“明天”。
他把本子翻到画箭头那页,按了一下,再翻回来。他把灯芯拧下去一半,回头看屏角,那行数还在,跟早上一个样。他在横线后头又添一道空的横线。
最后,他伸手按了按“明天”那两个字。灯吹了。屏角那行数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