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三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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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明天来呢?”阿舟问。“那就明天开。”李军说。“明天再不来呢?”“再开一天。”
“要是来的是坏人呢?”阿舟又问。“那更得站直。”李军说。“那我站哪儿?”阿舟问。“站我后头。”“站你后头不就挡着你了?”李军:“……你站远点。”
“底下那道,白清了?”阿舟还问。“没白清。”李军说,“清出来了,就在那儿。”
大林在台边坐了一下午,本子摊着,没添字,门口那条缝里灌进一点风,卷着灰。
日头再斜,大林上二楼,靠西窗站住。一辆车从东边过来,罩着布,压着碎砖,不快。车斗里鼓着一块,布角勒得紧。车轮碾过一截断墙根,碎砖滚了两下,它没停,也没开灯,从窗底下过去,往西去了。
大林听着那声音走远。像货,不是人,人压不出这个声。他在本子上写:过。写完,指尖对着那个字虚点了一下。他凑到玻璃跟前,也没看清里头是什么。
窗台上留了个手印,他拿袖子擦掉一半。下楼的时候,他在板角添了个字:西。
夜里。大林上西墙北窗。上楼的时候他没点灯,楼道黑,他走得熟。走到窗边,先站着听了听,才把手伸出去。手在裤腿上蹭净,翻过手看了看。线上那个结还垂着,两圈,一点没动。食指顺着一圈走了一趟,到尾巴那儿停住。线头还留着半截,没收到底。
他把整个手掌贴上去,按平了些,没敢使劲。线在他手底下动了一下,很轻。他没动,隔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对面有人。白天的人没来,夜里的线还在。
他等了很久,才把手抽回来,抽得很慢。线垂着,不动。线递不了数。他抬起手,在窗框上敲了三下,第一下重,后两下轻。敲完,那只手还搭在窗框上。
他等着。
对面回了三下。也是先重,后两下轻。夜静,那三下听得很清,跟他敲的,分毫不差。
他把那三下在心里跟着走了一遍,轻重都对。这回是他先递的,对面接了。他往西楼那扇窗看,今晚连个亮缝都没有。
线尾摆了一下。那边还攥着那头。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他没再敲第四下。三下是规矩,定下有些天了。他把嘴闭上了。
四下静下来。他的手放回线上,按住,一直按到线不再动。又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窗台外沿的灰蹭掉一块,是他袖子扫的。这一块,他没擦。
回台前,他把灯芯挑亮了些。翻开本子,他在本子角上添了一小笔,短短的,往上挑。大拇指在那个字上按了按。
笔尖在纸上停住,洇出一个墨点。不是写的,是滴下来的。他看了两秒,没擦,把本子合上了。
灯芯又跳了一下,屋里跟着一暗。他把灯挪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