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回一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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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子边,吴建军把绳往腰上绕第二圈。“要下了。”他说。李军蹲下去看那个结,是个死结。李军拆开重打一个活的,抽一下就能开。吴建军由着李军重打,眼睛看着口子那边。
他们把盖板揭下来靠在料筐上,口子那儿黑洞洞的,看不见底。大林蹲在口边,把他写字的板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口子举起来。板上写着:它先。这两个字,大林昨晚就写好了。
吴建军看完了。“没走过的道,骨架先探。”他说,“这一段,它上回走过,这回人下,它守绳,当根铁桩子。”守绳的是那具骨架,大林照书拼的,一对铁爪,腿还卸着。
大林把板上那两个字划了又添了半行:它守绳。他把板靠在口边,字摆在人眼皮底下。
沈吟摊开本子:“规矩记几条?”“三条。”李军说,“只到坎,不往深拐里走。”
“灯不离手,备油跟人。”沈吟说。“还有一条。”吴建军说,“不喊。事在绳上说。三下就拽。”沈吟问:“喊了咋办?”“喊了,上面就当没听见。”
沈吟写到第三条,笔停了一下又落下去,记完三条她翻到上一趟那页,栏还是那四栏:下的时辰,回的时辰,灯,绳格。绳格那栏记到十五,句号没点上。
阿舟在台阶上插了一句:“我干啥?”“报数。”李军说。“就报数?”“只准报数。”“那我要是看见别的呢?”“数就数。”阿舟领下这个活,走到绳盘边,站定了报数:“一。”绳没动。
骨架站在口子边等着。李军把绳搭上口沿,拉紧,另一头绕上大林的绳盘。吴建军侧身往口子里进,肩膀在口沿上卡了一下,他没出声,脚往下探。李军的手按在口沿上,压出一道白印。
骨架一只铁爪攥着绳,另一只闲着,绳子绷成一根直线。它不松爪,绳放不出去。要放绳,得先掰开它,李军蹲下去掰。掰开它一根指头,李军膝盖顶住,再掰一根。“它攥得紧,不会放。”李军说。大林写:书上就这么画的。掰到第三根,李军手上一使劲,骨架那条好腿挪了半步。他把它推回原处,站起来,一脚踩住它的脚面,把剩下两根掰了。
绳子往下走,一格又一格。“照上回的量放。”李军说。阿舟盯着绳上的节报数:一、二、三。大林蹲在口边按着绳盘,手底下一格一格地松。
数到十四格,大林停了手,等一句话。“本子上记的是十五,再走一格。”沈吟说。大林手上又松一格,阿舟才报:“十五格。”报完他又低声念了一遍。
绳子松了半格,绳上跟着抖了一下。“到了。”李军说。
王秀兰端着碗站在台阶上,碗捂在胸口,她抬了下脚,又没往下迈。“上来的头一碗归他。”她说。“上不来呢。”阿舟问。王秀兰把碗盖扣上搁在台阶上,手在盖子上按了一下。“给下头的人温着。”
口子底下一点动静都没了。绳子垂着,一动不动。阿零那台听筒架在口边抵着石头,录着底下的响动。“咋没动静?”阿舟说。“等。”李军说。阿舟压低嗓子:“要不喊一声?”“不喊。”沈吟说。她把笔横过来搁在他手背上。阿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嘴还张着。
大林握着笔,没往板上写。这身子不用喘气,不是他的,他盯着那根绳。台阶上没人说话,风没从口子里出来。阿舟的脚挪了挪,挪出一声轻响。李军伸脚把绳头踩住,一手搭在绳上。绳一动,他指节就收紧。
绳子再动,是三下。数到第三下,李军才伸手,和阿舟一起往上拽,大林也拽了一把,绳尾在他掌心蹭下一层灰。他不疼,没看掌心,先看口子那边。
一个轮廓从底下升上来,糊的,看不清脸。大林凑近那轮廓看,才看见那只手背。手背上一道伤口。吴建军上来站定,先报数:“坎面一尺宽。别的我没看清。”报完才看自己的手。“上来的时候在口沿上划的。”他说,“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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