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最后那个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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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蹲在借阅台前的地上,一边往包里塞一边报,声音往上飘。“一壶水,一块板,半罐咸菜,半张烙饼,麻绳一圈,肥皂半块,线手套两双。”
大林把料单摊在膝上,过到第三样,停了手。他用铅笔头把那一行圈起来,圈得很慢,圈完在圈里点了一个点。
料单最把“谁去”划掉。划得很直,两遍。他在那一栏里写:看料,得我去。
阿舟探过头来念:“看料得我去。”他咂了一下嘴:“你这个得字,写得比别的字都重。”
出门前,大林把板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前几天记的一行:缺三样。底下列着三行,三样后面都空着,他拿铅笔头在第一样后面点了一下,没写。挪到第二样,又点一下。挪到第三样后面,他画了一个小圈。
阿舟凑过来看:“这画的什么?”大林把板夹合上。李军从门口走过来,在台边站定:“两个人跟着。”
话音没落,阿舟的手已经举到头顶,袖子扫过台面,把料单扫歪了一角。李军不看阿舟,看大林。
大林站起来。阿舟的手还举着,举了会儿,自己放下来,伸手把料单扶正:“我算一个吧?”
“算。”李军说。
“你俩,加我,第三个。”阿舟把料单摆平了,问:“今天还看天吗?”大林写了三个字:路上看。
李军站在门口。沈吟靠着柱子一直没动,等动静小了,才开口:“西边这两天不太平。你们走南边,绕远,别贪近。”
说完她抬眼看了一下门外,看的是天。“天黑前回来。”“记住了。”阿舟说。大林把“天黑前回来”记在板夹上,记完,他抬眼往门外望了望,沈吟把本子合上了。
王敏从台阶上下来,往大林兜里塞了一个药包。塞完用手按了按兜口,按平。她又摸出一个,递给阿舟。
阿舟伸手去接,她没给,抓过他左胳膊,把药包塞进左袖,塞到小臂上,隔着布按了按。“我自己拿。”
“你拿着会丢。”“丢不了。”她回台阶上接着摆她的药布。阿舟看了看左袖口,那里鼓着一小块。
大林蹲下来,拉开包口,往外拣,拣出一样,在板夹上划一道。咸菜罐,划。烙饼,划。肥皂,划。手套,划一双。划完他又伸手进去,包里两双手套,薄的这双拣出来,搁在台面上,厚的留下,再划一道。板夹转过来,五道划痕,一道不多,一道不少,最后两道挨在一起。
“你划完了吗?”阿舟盯着包,往前挪了半步。“再划就没了。”王秀兰把咸菜罐从台面上抱回去,往怀里一搂:“下回不许划我的。”
她转身往灶间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从罐里夹了一筷子咸菜,不由分说塞进阿舟嘴里。
阿舟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你刚才还说不许划……”王秀兰走了,灶间响了两声锅铲。
阿舟背起那只瘪下去的包,走了两步,膝盖弯了一下。他回头看包,声音低了半截:“我准备的是两个人的量。”
大林把板夹转过来,上面写着:一个人。阿舟张嘴还要说什么,李军走过来把包从他肩上摘下来:“听他的。”大林把包搭到肩上。
吴建军坐在灶间门口,那只手缩在袖口里。李军走过去,没看他的手,看的是他的脸。“手上有口子。”李军说,“下回下去,还得靠这只手。”
“下回我下去。”吴建军说。他把那只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摊开看了看。布条是新换的,手背那个结打得紧,结头朝外。他看完,又把手放回袖口里。放得比刚才深,袖口边一直压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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