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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找着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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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柄是怎么了?”她又问。“裂了一道。旧的。”李军答,“还能撑。”

缺件行添了两件:绳套加长,垫木再备一块。李军去库房领,回来手里拎着那圈绳套,补了一句:“绳先领回来了。库房说,垫木废料堆里还有。”

“街口听来的,料场那边后半夜换了一拨人。”他又说。“哪拨的?”沈吟问。“没看清。反正跟白天的不是一拨。”李军把绳套放下,“我明早再去看看。”

“拖得动就好办了。”李军说。“明晚那趟,我去。”“垫木那块,捡回来了吗?”沈吟问。“我上午捡的。”李军说。

窗外,西边那格灯还亮着,白天也照样亮着。没人管它,它就那么亮着。

天擦黑,借阅台。大林把纸铺平,手掌从中间往外抹了两遍,纸边翘着,他拿拇指把翘边压住才落笔。照本子上记的翻车点,借条一行行写明:旧货车上的那只轮,哪条街,哪辆车。写到“还期”,笔尖停在纸面上。

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他没擦那个点,笔往下走,把后头一行写完了。

阿舟凑过来。“咱这算偷吗?”“算借。”沈吟在旁边接。“这也不是咱的东西啊。”“借的就是别人的东西。”阿舟张了张嘴,还想问。沈吟没抬头。阿舟不问了。

大林把借条推过去,手还搭在纸边上,没马上收,沈吟看了他的手一眼,才拿起来。她把借条念了一遍:“轮,一只。明晚后半夜。”念到还期那格,声音停了停,跳了过去。

“条子留哪?”她问。大林指了指账本。“我看看。”阿舟伸手。“看字就行,别上手。”沈吟把借条往账页里收。

纸页底下压着一张旧借书卡。大林把它往里挪平,手指在卡面上按了一下,才合上。

沈吟把借条折上。有字的朝里,空还期那格折在外面,账本合上,一截白边露着。

当天后半夜,头趟试缝。后墙根。屏架在墙根里侧,光被挡掉一大半,只在墙上落了一小片。机器站在那道板缝前。吴建军在阴影里,替阿舟守夜。阿舟熬不住,先去睡了。

“屏再压暗点?”吴建军问。大林走过去,把盖屏的布又往下拉了拉。“先试十步?”吴建军又问。大林把手往下按了按。

大林看一眼缝口。吴建军没问,手就搭上了板。推板的时候他没看大林,眼睛盯着缝外。板推开一道缝,板轴锈响了一下,两人同时停住手。声音过去了,吴建军才接着推,手搭着板边,没松。

机器在缝前停了两秒,才往外迈。过缝,落地,没出声,它一步一步,往街那头走。

屏的光落在大林的手背上,那只手映得发青。大林攥着那根撬棍,白天裂的口子硌着手心,他没换手。机器走出去,大林往前跟了半步,停住。他没追出去看,盯住了屏上的电格。数字跳到了十步。它走出去的那几步,他没看见。

刚出缝十步,街上响了一声。不是风。风是擦着墙走的。这一声是直着来的,短,沉,落在地上没散。

大林往那个方向看,夜里黑得看不清,他近视,可这一声从哪边来,他听得出来。

吴建军推完板,贴墙根听。他的指头扣着板边,没推也没拉。

“风吧?”吴建军的声音很低。大林没接他。那一声之后,缝外的机器停住了。屏角那点光抖了一下。

大林没给它下一步。光标一直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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