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先记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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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里响了一声。很轻,纸边蹭着门框底下的那种轻,上一回,也是这个动静。大林在借阅台边坐着,没动。又等了一下,没有第二声,他才起身走到门口。蹲下去,两根手指把露在外头的纸角往外推了半寸,看清角度,才夹着纸边抽出来。对折的,看着压得挺实。
阿舟从里间蹿出来,拉开门往外探了探头。街面上空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人呢?”他问。没人应。“走了,影儿都没看着。”他自己接了下半句。
大林没理他,把纸凑到灯底下,翻过背对光看了看,又捻开纸边看撕口,最后照原样折回去,把折痕对了一下。“人早走了。”阿舟又说了一遍。大林头也没回,手指在折痕上蹭了一下。
沈吟从台后过来,伸手。大林把纸递过去,递到一半,又看了眼折痕,才松开。她展开念:“来客,记。字,三日报。”念到“记”字,她顿了一下;念到“三日报”,手指在“三”字上停了停,抬眼看大林。大林没接话,盯着她指头底下那个“三”字。这张纸上没一个问号,要什么,写什么,直着来的。
“上头的?”阿舟凑过来。“还能是谁。”她说。“没别的小字了?”“就这一行。”“怪讲究。”阿舟说。
灶间门口,王秀兰举着锅铲,没往下落。她从头看到了尾,才把锅铲搁回锅里。“三天一张,倒比人来得准。”
“三日报。三天一交?”阿舟又念了一遍。“三天一交。”沈吟答。“记谁啊?”王秀兰问。“来的人。”沈吟答。
“来的人就记三个字:不认识。”阿舟说完自己先乐了。没人跟着笑。吴建军擦工具的手没停。阿舟嘴咧到一半,收住了:“我就这么一说。”“下一回,就没这么好说话。”沈吟接话。
王秀兰从灶间过来,手在围裙上擦着,话已经过来了:“记上:两张凳子,天天在。”说完就朝台子这边伸手,要去拿笔。大林的手按在本子上没动,眼睛跟着她的手走了一截。她的手伸到笔杆,停住了。王秀兰看看他,看看本子,把手缩了回去。
“凳子不算客。”沈吟说。“哪条规矩写的?”王秀兰嘟囔了一句。“规矩还没写呢,你就查上了。”阿舟接了一句。
“那从门口过的算不算?”阿舟问。“进门的才算。”沈吟答。“记了,谁看啊?”阿舟又问。“到时候来对。可写多了,露自己;写少了,他们一句话就看出来咱糊弄。”沈吟说。
阿舟绕着台子转了半圈,凑到纸跟前:“要不端盆水泼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藏字。”说这话的时候,脚已经往灶间那边挪了半步。“别弄花。这是给咱们的。”沈吟把纸折回原样,压在台子边上,离他远的那一侧。
阿舟的脚收回来,坐回矮凳上,屁股挪了两下才坐稳,手搁在膝盖上。大林在本子角上写了个“客”字,看了看,把笔搁下了。
日头偏到当中,账在借阅台上一栏一栏过。沈吟念了电格,大林手指在账上点了点;家伙、人,一样一样过完,李军才开口。“撤的时候都顺当,东西点过两遍,没落下。”李军说。他停了停,“还有件事。”他手掌横在胸口比了一下,“昨晚在车斗边,齐着车帮,立着块牌。白的,新的。”
他压低了声音:“牌后头压着张纸,角露在外面。没灯,字没看清。我没敢抽。”说完,他把手放下,在裤缝上抹了一下。“报不报?今晚还去不去?”他问。停了两秒。
大林翻开一页空白,写:先记着。写完,推给沈吟。沈吟看了那三个字,拿笔在“先”字底下点了一个点,推回来。大林看见那个点,合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
沈吟翻到账本最边上,单起一栏,写了个“牌”字,没往正册里落。“去。”她说。李军看着那栏写完,转身出门。走到门口,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下午,台子两边站齐了。还是那一件:怎么记。“那到底怎么记?”阿舟问。大林提笔,在本子上写:记面,不记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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