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先踩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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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看家的’,成不成?”
阿舟把那张对折的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纸在门缝底下躺过一晚才拾起来,边角上带着点灰,末行朝上:另,那铁疙瘩,什么来路。屋里几个人围着借阅台,谁也没先接,从昨晚起,谁走到桌边,都要往那行字上看一眼。
灶间门口的王秀兰接了一句:“看哪个家?”“咱家啊。”阿舟说。王秀兰把碗往灶台上一搁,没再问。
阿舟自己又开口:“要不再写‘不咬人的’?这个好,一看就知道咱这个不咬人。”李军翻账的手没停,头也没抬:“咬人的才写不咬人。”阿舟的嘴还张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舟换了个说法:“那写‘机器是我家养的’?”沈吟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那张纸上的字又念了一遍,念到“什么来路”那行停住了,阿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坐下了。沈吟把笔搁下:“答偏一句,他们就要顺着‘铁疙瘩’往下问。问来问去,问到的就是咱们。”
屋里静了一下。“先不答。”她说,“要答,就答他们问的那一句。他们不问的,一个字不添。”吴建军问:“一句都不回,行吗?”“一句不回,比回错了强。”沈吟说。吴建军从墙边过来,说了一句:“记东西,不记话。”说完把抹布搭在肩上,退回了墙边。
李军看了大林一眼。大林从本子上撕下一页,铺在桌子中间,写了七个字:他们问,我们再答。他把那页纸转了个方向,让几个人都能看见,李军拎起来扫了一遍,放回去:“就它。”
上午,李军把门开了半边。机器停在门缝边上,他蹲下去,把路线在它跟前又核了一遍:“沟口出去,汽配街,就这一条。”
吴建军站在门里看了一会儿。“白天它走,人不走。”他说,“能当野机使。”沈吟拿了笔,在机器那页上写了两行:出去,单程。夜里,捎回。
大林把交代的话又写了一张纸,就三句:从沟口出去,找汽配街,碰上人,绕开。写完他自己先看了一遍,数了数,然后站到机器跟前,把纸朝它举起来,机器亮了一下,灭了。他一直等那点亮灭掉,才把纸收回来。机器出了门,轮子压过门槛磕了一下,它停了停,才接着走,往街口去了。大林跟到门口,手在门框上搭着,看它拐过墙角不见了,才把手拿下来。他把门推拢,落了闩。
阿舟从屏前回过头:“它到了地方,先看啥?”“看见啥,报啥。”沈吟说。阿舟把“机器”两个字念了两回,念着念着,就当名字使了。再念两天,它就该有个大名了。这话大林没往纸上写。大林回头看见机器那页上那两行字并排摆着,站住了。电账只剩一格。出去够,回来不够。回来的事,归夜里。
过了晌午,屏上开始蹦字。先是一个字:“路。”隔一拍,又一个一个往外蹦:“沟口。”“汽配街。”“到了。”吴建军和李军过来了,沈吟拿着笔跟在后头。
下一行:“旧卡车,车斗朝上。”再一行:“车底下,轴,一根,带槽。”又一行:“另,轮毂一件。”机器报话就这个脾气,一句是一句,短的。吴建军对着“带槽”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底下那根,怎么认?”
大林走到墙边把那只轮翻出来,轮沉,他手一滑,轮磕在桌腿上,他一把扶住,没撒手。他把轮拖到屏底下,蹲下去把轴口朝上摆正,手指伸进槽里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走得很慢。走完,他直起腰,把轮举起来对着窗缝的光,让吴建军看那道槽。吴建军凑近看了好一会儿,才站直:“对得上槽,才算数。”说完,他把轮接过去翻了个面,看过才搁回墙边。
屏上又蹦出一行,四个字:“有人来过。”李军缠着布的那只手在桌沿上抵了一下,阿舟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只手,话没出口。
屏上再一行:“沟沿上那个,位置没动。”吴建军走到门口。门关着,他没开,站了一会儿,走回桌边。沈吟落账。大林凑过去,看她添了一行:汽配街,轴一根,未拆。写到“未拆”,笔尖停了停,又添三个字:夜里对。写完她收了笔,去灶间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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