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谁关的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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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书架间的光斜下来,灰在光里浮。大林沿过道往窗那头走。上午他跟吴建军磨了会儿料,到这会儿,手底下的活才告一段落。这点空,是他自己挤出来的。
这几天他惦记着来一趟,今天得空,人先往这边走了。两排之间留得窄,他侧着身子过去,走到了小说那几排。架子上的书脊高高低低,他一边走一边看。
小说几排走到底,靠窗那头,有一排格子,窗开着半扇,风从那半扇里进来,带着一点外头的腐味。光从窗那头过来,斜斜地铺到格子上。他在那排格子前站定,侧了侧头。书脊上两个字的位置,他认得。雷。雨。对上那个格子。还是它。格子里的书端端正正立着,书脊朝外。
他的手是僵的,不太听使唤。指尖抬得慢。他往前凑了凑,就要贴上,把身子收住了。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探到离书脊一寸的地方,停住,收回来。凑得再近,书脊也是干的。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往后挪了半步。格子上的两个字朝着外头,谁打这儿过都能看见,也用不着他去碰。
“哎,找啥呢?用帮忙不?”隔两排,阿舟喊了一嗓子,喊完还真往这边走两步,顺着大林刚才看的方向瞅了一眼。大林把本子摸出来,写了两个字:不用。笔尖走岔一道,他也没描。举起来。阿舟看了看,笑了笑:“那你接着看。”说完就走了。隔了两排,他的声音又起来。大林把本子收回去,站够了才动身。
走到过道口。他回了一次头。那扇窗还开着。格子上的灰让风吹起来一点。他看了看,走了。收工的人都往这头聚。灶间那头,火比平时旺。王秀兰添了一块柴,锅盖响,一下,又一下。檐下晾着衣裳,风从门缝里进来,一件一件地掀。
“这风,怕是要来雨。”有人说。“我那褥子还在外头晾着呢。”“趁没下,快去收了。”王秀兰说了一句。“柴呢,外头堆着那些。”“都搬了,靠墙根呢。”
“这胳膊,端个碗都费劲。”阿舟说。“费劲你还端着。”“不端着我搁哪儿?”“搁灶台上。”阿舟真把碗搁到灶台上,搁完,又端起来,这一下没端稳,碗沿一晃,洒出来一点。他拿袖子擦了,没吭声,换了个手端住,往边上挪了挪,给别人腾地方。
“端不稳就少盛点。”吴建军说。他蹲在门槛边上,头也没抬。“今儿这菜咸了,谁搁的盐。”“咸了下饭。”“锅底还有半勺。”“谁要谁添。”
风又紧了一阵,衣裳全掀起来。有一件贴在一个人脸上,那人唔了一声,拨开了。天在往暗里走。灶间的门被风推得一开一合。
大林站在灶间门口。屋里的热气到了门槛就散了。他站在热气外面。一圈人端着碗。碗筷的响。说话声,柴火偶尔炸一声,混在一块儿。没人给他递。也没人刻意不递。王秀兰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拨了拨火。他站了一阵,这顿饭跟他没关系,转身回工作区。
走到半道,有人吃完往外走,朝他扬了扬碗。大林站了站,让开路。回到工作区。他把工具归位,粗料挪到手边。明天干什么。他心里有数。窗那边,他没往那儿想。
夜里,一声响雷。他眼皮没动。雷跟他没关系。雨点先是稀的。紧跟着就密了,砸在窗玻璃上,一片响。他想起那半扇窗,窗边就是那排格子。
他站起来,往外走。顺手把工作区的门带上了。这样的夜里,外头不会有活人。过道里更黑,他照样走得下来。他扶了一把架子,手指从书脊上划过去,凉的,哪一本挨着哪一本,他摸得出来。
靠窗那排到了,雨声更近。他先搓了搓手,手没搓热。他手上带了点劲,推上去。窗纹丝没动。换两只手,按上去推。还是不动。他退了半步。黑里只看得出个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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