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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赌它不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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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碰,真没碰它。”他小声说。他把提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脚尖磕在机器底座上,磕出一声轻响。

打头的把册子从腋下抽出来。“灯放下。”他说。“哦。”灯手把灯放到脚边。他翻到某一页,手指按住,抬头。“上回是问。这回,是来看东西的。”

“这东西,干什么使的?”大林的本子先从暗处举起来,两个字:看家。沈吟扫了一眼,答:“看家用的。”四个字,不大。打头的顿了一下:“防谁?”本子翻了个面:防贼。沈吟说:“防贼。”打头的没再问,又朝机器那边看了一眼。车那边有人问:“看好了没啊?”

打头的盯着那一页,看了三秒。他捏着笔,手悬在纸上,没落笔。笔帽磕在册子上,咔了一声。

打头的缓了一下才接着翻,翻过了头,又翻回来。“记上。”他低声说。“记哪栏?”灯手凑过去看。

“后头空页上。”打头的说。沈吟答完话,嘴唇合上,再没动。大林看不见打头的笔尖,只看得出他的肩膀。

有一回肩膀一动,大林跟着一紧,紧早了,那边只是翻了一页纸。打头的没接着问,走回刚才的位置。步子还是那么匀,一分不差。

他的手又抬了一下。“往这边来,照那道痕。”灯手提着灯,往那几道痕上压低了照。那几道拖痕在光里显出来。灯手低头,看看那几道痕,又看看自己的鞋,把脚往回收了收。阿舟的眼睛跟着那道光走了一遍。

“夜里,你们也这么走?”打头的直起身,眼睛先看痕,再抬起来看沈吟。“该走的时候走。”沈吟答。静。打头的把册子换到左手,朝那几道痕指了指,又收回去。

灯手跟着往机器那边挪了半步。打头的眼角扫过来。灯手退回原位,把灯攥得紧紧的。“我真没动。”他小声找补。没人接他。“看准了,回去照实说清楚。”打头的说。

“记住了。”灯手应了一声。大林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在裤缝上按了按,留下一道灰印。

打头的把册子翻开。看一样,记一样。侧面那道缝、爪子那一带、白痕、机器底下那几道拖痕,各记一笔。

门边一排人站着看他写。写到一半,他朝门这边看过来,在那排人身上停了一拍,又添了一笔。门边有人憋不住,眼皮抖了一下又绷住。灯手凑近:“记这么些啊。”

“站边上去,挡着光了。”打头的说。“我这不是看不着嘛,又没真摸着。”打头的没理他。灯手把嘴闭上了。大林隔着门看他的手起落。写的是什么,他看不清,纸页翻过去一张,又一张。

手还按在裤缝那道灰上。打头的翻回前面某一页,找了找。“有了。”他低声说。他翻到某一栏,添了一笔,落笔的方向,对着机器上那道白痕。

那本册子是旧的。这道白痕,册上怕是早记过一笔。大林翻开本子,也记上:一个步子匀,腰后有锤;一个提灯。这回他们记走的,比拿走的还多。对面有账本。他手里也有一本。他们册子里最要紧的两笔,记的是他的字。“行了。”打头的合上册子。“这就完事了?”灯手问。打头的没答他。他把笔别回册子上,夹回腋下,抬头朝机器指了指。灯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没看明白。

门外,天光里那道白痕亮着。门里,门框上那道白印子,在暗处也看得见。

大林把本子合上。他们看完了东西,下一眼,看它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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