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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凑不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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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阅台角上搁着一串钥匙。天刚亮透。吴建军把钥匙一把一把排开,排了三遍,排齐了,才拣出开库房的那把。台面上还摊着大林昨晚画圈的本子。大林过去瞧了瞧那个歪圈,合上,揣进怀里。

“数库房。”吴建军说,“不用都去,人够就行。”“我去,账我带着。”沈吟把账本拿上。阿舟嗓门最大:“数东西我在行,库里头我熟。”“门呢?”李军问。“掩上就行,一会儿就回。”沈吟说。李军把门掩上,跟在后头。“灰大,我先打桶水去。”王秀兰把抹布搭在肩头。

一行人往库房走。大林跟在队尾,边走边在本子上画料单的格子,画到纸边上,翻过一页接着画,又画到了边角上。走到半道,阿舟追上来问:“那斗,到底是大的还是小的?”

“先看有什么。”吴建军说。阿舟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追一句:“那要是只有小的呢?”“那就做小的。”阿舟站住琢磨了一下,落后两步,小跑跟上,跑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建军没回头,大林也没回头,就阿舟回头。

库房在走廊尽头。吴建军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卡住了,他拔出来看了看齿,又插回去,这回转开了。门轴一转,灰先顺着门缝落下来。大林偏头躲了一下。眼镜片上还是落了一层,摘下来蹭了两下,再戴上。

里头暗。靠墙一溜旧书架,地上码着箱子和筐子。高处小窗漏进来一条光。光里的灰看得清清楚楚。库角还立着半扇旧门板。上头贴过东西,只剩一圈胶印。

“分头找。”吴建军说,“见着铁的,归到中间。”“从哪头下手?”阿舟问。“从里往外。”吴建军说。阿舟头一个进去就喊:“这儿有个大家伙!”众人围过去。最里头靠墙立着个长卷。外头包着油布,包得齐齐整整。阿舟先撸袖子,扎开马步,双臂一合,使足了劲一抱。人往后趔趄两步。那卷东西轻飘飘地跟着他起来了,展开一半。他还扎着马步,就那么举着,一动不动。

是张旧苇席。边角往下掉灰,落在他头发上。王秀兰走过去,把席子抽下来,抖了一下,等灰落定了才说:“能垫。”“垫哪儿?”阿舟问。“先垫你脚底下,省得你站不稳。”王秀兰说。她顺手把席子卷好,放到门边。

阿舟掸了掸头发:“包这么齐整,谁看得出是席子。白搬了。”没人应他。接着翻。这一片是那些年收东西堆下的家底。阿舟拎着半扇破窗:“这也收?”

“捡的时候顾不上挑。”吴建军说,“见着就往回搬。”吴建军往最里头走,走到一半,头往左偏了一下,眼睛也跟着偏过去,又收回来。

“这儿该立着一截长的。”他说,“我搁的。”没人答。“这边也断。”李军在架子那头说。“搭把手,轻着点。”他又喊了一声。“来了。”阿舟跑过去。

吴建军自己把那一带翻了个遍,只有两截断的,锈得发黑。他站着没动,盯着那两截看了会儿,弯腰把断的那截捡起来,放到料堆上,动作比平时慢。

另一头归出来的零碎堆了半筐,垫片最多。大林蹲着费劲,坐着挪过去够那堆垫片。捏起一片,滑了;再捏一片,又滑了。他把垫片拢成一堆,数了两遍,放弃了,把本子掏出来,翻开,又合上。

他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字,转给沈吟。沈吟念出来:“垫片不凑数,得攒。”阿舟学着吴建军的样子来了一句:“我记得……里头有捆好的来着。”

“你记得什么了?”吴建军问。“我记得……反正有。”吴建军没理他,往下一片去了。阿舟跟在后头嘟囔:“我这不也是帮着记嘛。”

日头转过晌午。料都摊在光底下。吴建军把尺搁在铁皮上,一块一块量。“这块够长。”他报一声,大林记一个数。“这块也够长。”又报一声,大林又记。量到第三块,吴建军手里的尺在料上多按了半秒,看了大林一眼,才把数报出来。大林没抬头,笔还在记,记完才停。

大林把《机械设计手册》翻开,先看铁皮的厚度那一栏,又横过去看长度那一栏。两个数对上了。他停住,铅笔尖在那两个数中间来回划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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