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暮色车马,半叶留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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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句应答,点破彼此心知的光景。苏芷听罢,不再多言议论,垂眸继续低头洗菜,水声细碎,揉碎满院暮色。
晚风穿院而过,静静拂过各处角落。
春草途经配药房窗台时,无意间瞥见一抹浅褐异色。窗台上静静躺着一片压干的枫叶,叶片平整舒展,被压得极为服帖,脉络清晰分明,尽数褪去了秋日艳红,沉淀成温润干净的浅褐色,质感干枯轻薄,像是常年夹在书卷之中、悉心珍藏许久的模样。
她全然不记得白日上午窗台有这片枫叶,想来是晚风携来,或是何人随手安放。
这点细碎小事无足轻重,春草便未曾放在心上,只淡淡一瞥,视作寻常落物,脚步未停,从容走过窗台。
不多时,苏芸途经此处,同样留意到了这片突兀的枫叶。
她脚步微顿,俯身静静打量片刻,看着干净无纹的叶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索,终究也是未曾伸手触碰,默然转身离去,任由半叶静卧窗台。
天色彻底沉暗,墨色暮色铺满庭院,四下光影朦胧。
那片浅褐枫叶依旧静静留在窗台原处,无人挪动、无人惊扰。
待到院中众人各行其事、周遭安静下来,苏雯雯缓步从屋内走出,悄然行至配药房窗下。她垂眸凝视窗台那片孤零零的枫叶,静立片刻,方才抬手轻轻拾起。
指尖翻过叶背,叶面干干净净,无笔墨、无字迹、无暗号,一无所有,只是一片寻常风干落叶。
她指尖微顿,默不作声,没有揉碎这片叶子,也没有收走私藏,只是轻轻翻转回来,原样放回窗台之上,妥帖如初。
做完这细微举动,她依旧神色清淡,转身默然回屋,将晚风与落叶尽数留在身后。
院墙之外,夜风未歇,轻轻卷动地面散落的碎叶,翻卷、起落、盘旋,而后缓缓吹散,零落各处。
沉沉夜色里,窗台的枫叶几乎消融在暗影之中,模糊难辨,唯有走近细观,方能指尖触到它微微卷曲的叶边,残留着风干的温度与浅浅纹路。
檐下灯火次第熄灭,一盏盏暖光悄然敛尽,后院白日残存的细碎声响彻底湮灭,天地间只剩晚风徐徐。
夜风温柔推送,将墙前最后的零星落叶,尽数推至墙根泥地角落。枯叶贴着湿润泥土,终于停稳不动,归于长夜的安然寂静。
一院沉宁,半叶留痕,来去皆无声,心事皆藏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