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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清香无用香,方得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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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温柔沉降,白日喧嚣尽数褪去。

苏芸关好店门折返后院,井台边晚风微凉,清水澄澈。她一边洗手,一边将日间这段寻常际遇轻声道出。

彼时苏芷正蹲在墙根之下,默默收拾被晚风打散、落得四处的薄荷叶。她耐心将零散青叶一一拢回竹筐,动作细致安然,听闻这番经过,指尖动作未停,始终没有抬头,语气淡然通透:

“连香味都闻不到的人还愿意买,便说明他早已不把这香囊当消遣香物,而是当做真正有用的物件。”

“不为取悦嗅觉,只为实处安稳。这般客人心性踏实、所求质朴,最能留得住,也最长久。”

一语道破真谛。浮华香气终会过时,唯有本分安稳、实处有用,方能岁岁长存、深入人心。

苏芸默然听着,不再接话,甩干净指尖水珠,步履从容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后院静谧安然,配药房内灯火温柔亮起。

小赵蹲在货架之前,正专注收纳白日彻底晾干、药性安稳的白芷药材。她一捧一捧轻柔收拢,细细装进素色布袋,满满装妥之后,取细麻绳扎实捆紧袋口,又抬手轻轻拍平袋身褶皱,让内里药材平铺规整、松紧均匀。

四姨娘恰好从她身侧缓步经过,顺手接过这袋扎好的药材,稳稳搁置在货架上层规整位置。又见旁侧一袋药材略微歪斜,便伸手轻轻转动调整方向,让袋身稳稳贴紧墙面,摆放端正稳妥,方才松开手,从容离去。

人事有序,步步稳妥,皆是经年不变的用心。

夜色顺着墙头缓缓漫卷而下,一点点收走院中最后一缕天光,天地间的亮色层层淡去。

廊下灯火通明,暖融融的光晕铺满青石板阶,晕开一方温柔暖色,温柔托住沉沉暮色。

巷陌深处,偶尔有路人缓缓行经院门,脚步声沉稳舒缓、不急不躁。途经门口时未有丝毫停顿,不窥不望,径直朝前走远,只留一阵浅淡足音,转瞬消散在晚风里。

一袋清浅香囊,已然随陌生之人远去,静静栖于他的衣袋,等待来日被妥帖放进衣柜,默默涤浊除霉、安稳度日。

墙根丛生的薄荷叶,在微凉夜风里轻轻摇曳、簌簌微动。

似是默默记住了今日这桩寻常相逢,又似只是岁岁如常、随风起落,不曾刻意留念、不曾刻意铭记。

世间最好的香,从来不必人人闻见,只需恰合人心、实处有用,便足以静静生长、默默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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