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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残秋敛香,花期向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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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盛景从无长盛不败,花期有期,秋光有终。院中桂树轰轰烈烈盛放十余日,一朝褪去鼎盛风华,缓缓步入尾声。繁花将落未歇,香气渐淡渐匀,风也温柔收力,万物慢慢敛去锋芒,安静奔赴时序尽头,是秋最温柔的落幕。

院中桂花簌簌盛放,转瞬已有十余日。

最浓烈鼎盛的花期已然悄然过境,一树繁华慢慢走向尾声。往日饱满透亮的浅金繁花,悄然换了模样。抬眸望去,枝头余下的花朵大多褪去鲜嫩,花瓣边缘微微干枯卷曲,失了初开的舒展灵动。花色也从清亮剔透的浅金,沉淀成温润暗沉的暖黄,静静挂在枝头,温柔又寂寥。

秋风若是稍稍扬起重力,便会卷起满树细碎落花。

层层叠叠的金黄花瓣悠悠坠落,轻柔铺覆在树根周遭的泥土之上,与枯黄的碎叶、干枯的草屑静静相融。薄薄一层落花覆于地面,像岁月轻轻铺下的旧时光,温软陈旧,无声记录着花期的起落更迭,安静褪去一季繁华。

清晨天光大亮,薄雾散尽。

苏芷如常持帚清扫庭院,行至桂花树下,却忽然驻足停步。

她望着枝头将谢繁花、地面层层落英,没有急于挥动扫帚清扫,只将木帚轻轻靠墙立稳。身形缓缓下蹲,指尖轻轻拨开堆叠的落花与枯叶,细细摩挲干枯的花瓣纹理。

似是静静确认花期落幕的痕迹,体察这一季秋香的收尾与更迭。

片刻,她缓缓起身,指尖沾了些许细碎干燥的桂花碎末。她垂眸轻看一眼,抬手在素净衣摆上轻轻擦去碎屑,动作从容淡然,不恋盛景、不伤花落,默然接纳时序变迁,而后转身稳步走向厨房,融入晨起烟火。

秋日风势日渐柔和,院中气流也悄然沉静下来。

配药房的窗扉较前几日收窄了些许,不再全然敞开。微凉秋风只能从窄窄的窗缝里缓缓挤入屋内,捎带进来的桂香便也淡去大半,失了往日扑面而来的浓郁,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浅浅萦绕屋中。

四姨娘静立案前,专心封口整理新配比香囊。

指尖穿梭,细细绑扎袋口绳结,动作一贯稳妥娴熟。封至一半,她的动作忽然微微一顿,无端停驻片刻。似是被窗外浅浅掠过的残香分了心神,又似感知到院中花期将尽的静谧变化。

她未曾转头张望窗外盛景残落,不惊不叹、不怅不惘,只静默须臾,敛去心底微澜,便抬手接续手中活计,细细扎紧剩余袋口,依旧安稳如常。

院内人影缓缓走动,日常时序有条不紊。

小赵端着空空的竹制药筐,从院门口缓步走入。途经桂花树下时,步履下意识放缓,抬眸淡淡凝望枝头余花。

恰逢一缕晚风轻拂枝头,几朵将落未落、悬于枝梢的残花,轻轻脱离枝桠,悠悠坠下,静静落在她的肩头,妥帖栖于衣衫之上。

她未曾抬手拂落,不惊落花、不扰秋静,就这般任由碎花落肩,端着药筐从容走入配药房。

待她侧身过门,肩头的桂花便顺着衣料线条轻轻滑落,坠落在门槛边沿。后续路过的人步履轻踏而过,细碎花瓣被轻轻碾入湿润泥土,浅浅痕迹转瞬淡去无踪,仿佛从未有过一场温柔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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